第88章(1/2)
方歌起时没有说话,双手掩面撑在桌上,灼热的日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身上,炙烤着他的心。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有点委屈……十八哥对我很好,他可以为我挡剑、为我去死,如果在我和他自己之间做选择,他会毫不犹豫地保全我。我知道的。他一直都温柔又克制,是个君子、是个好人,这我也都知道。我不应该让他在我和他的原则之间做选择,我不应该给他出难题,我不想失去他。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宠宠我呢……”
方歌的声音不复往日清澈,变得浑浊暗哑:“我没想过要怪他,要我选我也不会枉顾难民的性命去救我的小红马,可那是我的小红马啊,我亲手养大的小马,他为什么不为我愤怒一下呢!他师父是他师父,他师父做的事不能算在他头上,他师父对他有恩,他无能为力,可我爹死了啊!我爹的死鸦会绝对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说不定正是他师父亲手杀了我爹!我知道他也难过,他也伤心,他就站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他为什么就不能哄哄我呢,我才是最难受的那个,他为什么就不能哄哄我呢!”
梁梓珉轻轻抚着方歌的脊背,没有说话。剑十八就像他的剑,看着朴素平凡,实则锋利刚硬,要拿他对待别人的态度做比,他对方歌已经是柔情满怀了;可跟别人对待情人的态度做比,他就太过不近人情了。他怀有一腔热血,却深埋于岩石之下,方歌就像一只小兽,孜孜不倦地向下挖掘,不断接近,如果没有意外,这腔温情终将由方歌一人独享。可现在小兽受了伤,他挖不动了。
梁梓珉与方歌虽无师徒名分,却有师徒情谊,还记得初见时方歌灿烂耀眼,一派烂漫公子的模样,如今他坚硬锐利,像炸了刺的小兽,独自应付九江盟的一切,梁梓珉欣慰也敬佩,可心里更是心疼的,看他如此委屈无助,梁梓珉不免想要怪罪剑十八。可话说回来,剑十八就是那个剑十八,方歌就是喜欢这样的剑十八,怪得了谁呢?
“即使如此,你为何不跟他讲呢?十八固然木头一般,你直白些告诉他,他也愿意为你改变。”
“说了又怎么样呢?他只会逼着自己去杀了末老儿,然后我们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在这之前,我还会直言不讳,从来不会担心所谓的可能和未来,可是现在,爹爹已经没了,哥哥又那样,我不能失去十八哥,我不能再失去他了!”
剑十八那个性子,嘴笨手快,方歌料想不差……梁梓珉叹息不已,只能将方歌揽进怀里,他的委屈崩溃固然与剑十八有关,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沉太重,才显得剑十八的不解风情格外伤人:“哭一场吧,痛痛快快哭一场,把委屈哭过就好了。”
方歌没再多言,就这么靠在梁梓珉怀里,梁梓珉身材清瘦,与精壮的方平相差甚远,却让方歌又回想以前,他还有父亲庇护的时候。方歌曾经想过,将剑十八带回九江盟时方平将多么怒不可遏,但他知道,爹爹最疼自己,还有一个宠爱弟弟的哥哥,到时候自己哭一哭,方潮求一求,剑十八跪一跪,方平自然就会心软。到时候一家人平安喜乐,和和美美,那将多好……
方歌在梁梓珉怀里不知哭了多久,忽听得有人敲门,方歌急忙起身擦了擦脸。梁梓珉有些嫌弃来人的不是时候,却仍问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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