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算账(1/2)
午前还明媚的天气,到了午后却变得阴沉沉起来,不过这阻挡不了阮若远的好心情,甚至吩咐了小竹子把马车驾得更快些。---
脸色和天上的云层一样低沉的小竹子却勒马停下,向车内的阮若远道:“少爷,要不我们在哪歇一下吧,你看这天……”
“说什么胡话呢?”阮若远钻出车外,“眼见着就能看到城门了,你不想早点回家啊。”
“真是小孩子。”阮若远心想这是因为他孩子心性,还想在外面玩两天,笑着打趣道,“等你以后娶媳妇就知道了,回家可是最迫不及待的事了。好了,快走吧,赶着回家吃晚饭呢。”
从府城考试回来,阮若远还颇有几分自信,想着这回童生肯定是没问题了,虽然他这个年纪还是童生,颇有些不好意思,但说出去可是正经的读书人了。
按照计划,他应该是明天才能到家的,可是他们中途停宿的一个客栈走水了,无奈只好连夜启程,如此,往前多赶了一天的路。
马车轮咕噜噜,碾过纷扬飘落的柳絮,平整宽阔的青石板上,今天的越城依旧热闹非凡。
阮若远靠在车内,默默听着护城河的水流,城门处守卫的交谈,菜市口的叫卖,最后转到平宣大街,然后经过五座大门,马蹄声便会停下。
那就是阮府,到家了。
不知不觉中这里的一切已经刻画在他的脑中,不用眼睛也能看到这一切,然后他发现,他喜欢这一切,虽然会有许多令人不忿的事,令人恶心的人,但他依然喜欢。
真好。
这个世界真好。
能在这个世界遇见苏离,真的是太好了。
之所以发出这些感慨,还是因为离家将近十余天,太久没见到苏离的缘故。小别胜新婚嘛。
阮若远跳下马车,迫不及待往府中去。
却被小竹子拉住了。
“少爷…… ”
小竹子跪了下来,拜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
* * *
四月,已经是春末时节,无论是城内城外都是芳菲已尽,阮府内的海棠却悄然绽放,那本不是府内培育的植物,而是去年苏离过门时,从她自己的小院里带过来的。
花骨朵开得不多,小小的一个迎风绽放,很是喜人。
阮若远没有走正门,穿过后园靠近主院卧室时,听到了一直挂念的声音。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你若再不说,休怪我动用别的手段。”
“用你腰间的匕首么?难道你还敢动武不成!”
声音穿墙而过,有些低沉,听不分明,却还是能听出是苏离和阮傅,阮若远心念一动,没有直接进门给他们一个惊喜,而是过偏门去了隔壁的房间。一墙之隔,入口被一道屏风挡住,内外都见不到人影,声音却清晰无误地传进耳朵里。
“有何不敢?”铛的一声,是匕首出鞘的声音,“当初我爹不就是你害死的么?”
“我说了很多遍!不是我,那是立言自己的选择!我从没想过害他!”
“那又如何?终究是因为你!我爹死了!”阮若远从没想过苏离有如此情绪激动的时候,“也是因为你!我娘也被逼死了!”
室内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只能听到苏离起伏的喘气声。
“那都过去了,孩子……”阮傅闭眼靠在椅背上,青灰的脸色昭显了他连日来的疲惫,“既然你现在已经嫁入阮家,那这一切就都让它过去,不好么?”
“你可真无耻。”苏离的话语恢复了平静,其中的恨意却一分未减,“过去,谁能过去?对你来说怕是早就过去了,我爹呢?我娘呢?他们死在了十几年前,凭什么?凭什么你快活了这么多年,还要我叫你一声爹!”
“何必呢?何必呢?你已经是阮家的媳妇,这些家业都是留给你和若远的,我这个老头子只想一家人团团圆圆的,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好!当年的事或许是我的错,可那也只能说是阴差阳错,我从未想过害死你爹,也没想逼迫你娘,可你和你娘怎么都是不听?这些年,我也一直看着你长大,安排你嫁给若远,也是想让你们后辈都好好的……”
“大言不惭!哦对,你不提我还忘了,亏你还敢说是为我好?不说愧疚,你对我爹哪怕有一点故人之谊,也不会盯着我,让我嫁给你那不举的儿子!”
天空阴沉得太久,终于降下一道雷电。---室内没掌灯,有些昏暗,一双绿油油的眼睛绕过屏风,欢快地喊了一声。
“喵——”
——原来,她都知道。
阮若远蹲下来,摸了摸蹭裤子的滚滚,再把它抱开,走进室内。
还以为他们是在争论,却原来匕首已经架在他爹的脖子上。
“爹……”
“你怎么……”
苏离背对着屏风,听到声音才转过头来,因为见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眼中的诧异尽显,也因此放松了手上的控制。
“若远!”
噗,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很是清晰,在此之前,阮若远一直以为那声音会很响亮,事实上,只是极短的一声闷响,与外面的雷电想比,简直微乎其微。
“爹!”
阮若远想上前,却被阮傅伸手制止了。他按着苏离的手,匕首末端深入他的胸膛,他对上苏离尚还来不及反应的眼神,平静道:“苏家的,你想要,便都拿去吧,可若远什么都不知道,你不能害他。”
说着,匕首拔出,他将身上的外衣解下,里面有一层背心,因为染血,透出字迹和图案来。
“林大夫……林大夫!”阮若远向外喊着,冲上前去扶着将要倒下的阮傅,“爹,爹……”
“若远,把这给她……给她,阮家不欠她的,以前……以后……都不欠苏家的……”阮傅指着苏离,“别动我儿……”
阮傅昏了过去,染血匕首同时掉落在地,溅起血花,“我没有……我……”
“林大夫——!”
* * *
陈布朗绑架阮若远所心心念念的十锦绣,便在阮傅身上,当然,现在在苏离手中。
白色的衫子,血色的字画,如雪中的红梅,妖冶且有别致的美感。可以想见,由这幅字画所制成的织绣品会有多么好看,事实上,阮家产业这些年的辉煌很好的证实了这一点。
外界所不知道的是,阮氏产业不过十余年前方才来到越城,单凭阮傅一人便能打下今天阮家的地位,多亏了这幅十锦绣的秘法,也和它同样,沾着血。
——我没错。
闭上眼睛,不断回忆娘亲死前告知她的真相,苏离再睁眼时,已经能平常对待这件染血的物事。
这是阮家应付的代价,虽然她没有想过见血。
“媚儿。”
又是一天清晨,偌大的床铺上年轻的少妇只睡了一边,她鬓发未理,衣衫不整,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盯着放在一旁染血的布衫,这情景怎么都有些诡异。
媚儿在房外候了多时,听见这一声后松了口气,又提起心来,走进房间内伺候主人。
一切都太奇怪了,据说这位夫人的体己事都是自己动手的,怎么今天唤人来伺候?而且夫人原先的婢女绿萝不知去哪里了,怎么临时唤她来伺候?
想着夫人,又想起今日来府内格外低沉的气氛,媚儿不敢多言,却又心不在焉。
待更衣梳妆完毕,媚儿才见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竟给夫人梳了妇人的发髻!媚儿战战兢兢,犹豫着要不要跪下赔罪。
“好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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