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七章(倒v)(1/2)
昭阳殿里的两位说着后院子嗣的事情, 承露院里的两位吃罢饭, 在廊上散步消食, 也说着太子子嗣的话题。
“那位的孩子没了。”滕梅屏和罗秋梨并肩而行, 悄声道。
“她太招摇了,自找的。”罗秋梨看到白天那个场景, 原本就感觉保不住,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你觉得是谁干的?”
罗秋梨回忆白天几人跪着的顺序:“那十一人跪了三排。孟、蔡、徐跪在最前排,其后从外至内是林、王、苏、秦。最后一排跪了赵、钱、李、吴。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罗秋梨看滕梅屏。
“孟婷芳跪在她前面, 想动手目标太大, 而且她自持身份也不会干这事;蔡氏、徐氏、苏氏、秦氏、钱氏、李氏、吴氏都离得远了, 也不大可能;剩下的便是王氏和赵氏。赵氏胆子向来小, 也不大可能,王氏父亲与林氏父亲都是户部侍郎, 两家人向来不太对付,我觉得这动手可能性最大的就是王氏。”
滕梅屏分析得很到位, 罗秋梨点了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这事儿咱们就自个儿瞎琢磨, 到底谁动手的也就是她们自个儿心里明白,这动手的就是仗着自己肚子里的金疙瘩, 太子爷还能把她怎么样?!”
罗秋梨细细一琢磨, 这事儿只能雷声大雨点小,不了了之。谁知道哪位小主肚子里就是太子爷千盼万盼的继承人,万一搞错了人, 损了那很可能是太子爷唯一健康的皇子性命, 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位胆大心细, 是个能成事的。”滕梅屏笑呵呵地夸了一句,然后双目微眯,气势迫人地瞅着罗秋梨,“秋梨儿可要努力了。”
她背着手,折扇在手中打转。
罗秋梨看着那折扇快速地变动着方向,心知滕梅屏这是有些着急了。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秋梨儿,留给你的时间可不多了。”滕梅屏笑眯眯地看着她,“太子妃的位子你得不到不要紧,但是太子爷亲征的这段日子,你可将享受着专宠啊!”
“你若还不能怀上子嗣,后果......你这般聪明,可不用说得太明白了。”滕梅屏骤然顿住脚,锐利视线钉在罗秋梨的脸上,“秋梨儿,你得想想你的命......”
罗秋梨露出恰到好处地惶恐不安:“我去山东,那解药......”
“放心,你听话,药就会准时送到你手里。”滕梅屏看着罗秋梨的惶恐,收了摄人的气势,微笑:“只要你乖乖的,你的命还会是你的命。”
“嗯。”罗秋梨垂首。
“来,轻松点,这时辰睡觉还早,不如下盘棋。”滕梅屏笑吟吟地喊,“椿芽,搬个桌子凳子到凉亭之中,烧上火盆,再煮壶好茶,我与秋梨儿下盘棋。”
“哎。”椿芽欢快地应了一声,快速地摆好了座椅,铺好了棋盘。
火盆烧得极旺,上头搁上茶壶,白气氲氩。
“主子!”椿芽眼睛亮亮地看着滕梅屏,求表扬。
滕梅屏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从荷包里捻出一颗麦芽糖放在她的掌心:“只能吃一颗,你正在长新牙,吃多了小心坏牙。”
椿芽小心翼翼地舔了下,对着滕梅屏甜甜一笑。
滕梅屏摸了摸她的脑袋:“去玩吧。”
椿芽点点头,蹬蹬地跑开了。
罗秋梨看着这一幕,觉得这滕梅屏真的说不出的古怪。
她可以眼都不眨得看着你喝下致命□□,又可以对一个小奴隶露出温柔宠溺的表情,也可以在平时当作她们两人是真的朋友知己一样,在不涉及到利益关系的时候,把酒言欢、执棋阔言。
看不透啊……
“秋梨儿,别发呆,快点。”滕梅屏先一步坐入凉亭,手执白棋,脸上的笑风流倜傥,催促罗秋梨。
朱漆凉亭,寒冬煮茶,一宫装女子飒飒英姿,手执白玉棋子,笑颜相邀。
如此美景,怎可辜负。
她笑笑,一步跨入,坐在她对面,拿起黑子,稳稳下了一子:“你怎么对椿芽这么好?”
滕梅屏紧跟着落下白子,眼眸中带着丝追忆:“她......是我故人之女。”
“据我所知,伺候小主的奴隶都是宫里分配的。”罗秋梨注视着棋盘,不太明白。
“宫里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三品大臣的女儿入了宫可以带两个心腹奴隶,这也是为了保证女儿在宫里的安全。当然这些奴隶们进宫之前要送到奴隶所教养一个月,身体、教养都合格了才能送进宫。”滕梅屏落子很快。
“原来如此。”罗秋梨恍然大悟,“我那两个奴隶什么来历。”
“昌明年间,有个犯了莫逆大罪的苏姓官员,她们两个就是这名罪官之后,已经五代为奴。只不过因为妹妹生的太美,宫里的主子都不愿意要,姐姐又非要和她一块,这才蹉跎到你入了这承露院才塞给你这个无权无势的。”滕梅屏看着渐渐展露局势的棋盘,手速开始慢了起来。
“她们两个没什么问题,你便放心用吧。”滕梅屏终于落下一子,又轮到罗秋梨锁眉凝思。
棋盘胶着,院子里静寂无声,院子门口马婆子和林久的交谈声随着风声跃入两人耳里。
“久公公这是从蕴灵院出来?”
林久的嗓音清脆,带着笑意:“太子爷唤了蔡小主,你知道,蔡小主的母亲是有名的医术大家,她那一手按摩手法出神入化,太子爷隔三叉五总得唤她一回,让她按上一按才舒服。”
马婆子奉承:“蔡小主平日最重养生,所以这次怀相极好,我看这一胎定然会是个健康的皇子!”
林久笑嘻嘻:“嗯,我们太子殿下福气着,定然是多子多福!”
马婆子附和:“正是!正是!”
声音渐行渐远,承露院里头的罗秋梨闻言,笑,这么多美女抢着伺候太子爷一个,当然好福气。
她缓缓放下一子后,吃了滕梅屏三子。
“这火盆极旺,光光煮茶倒是可惜了,不知滕小主有没有鸡翅、鱼片什么的存货,上架烤一烤,在这大冷天吃着别有一番风味。”
藤梅屏也不在意外头的对话,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秋梨儿妙人儿,这主意甚好!”
很快万能的榆钱就拿了一盆收拾干净的鸡翅、鸡尖、鱼片,还有一些调料品,给两位主子烹制宵夜。
香味浓郁,马婆子几次探头来望。
榆钱拿了一吊钱再加一盘鸡翅就让她闭了嘴,隔壁院子十位小主怀着身孕,谁还来管她们两个漏单的!
杏黄、小棠红也一起出来帮忙,这小院子里热热闹闹,主子们下棋聊天,奴隶们忙忙碌碌伺候着,还能时不时偷偷嘴。
欢声笑语不断,罗秋梨看着旁边的一群人,心里温暖,回头看藤梅屏。
“太子爷怎么不叫你一道去山东?”
既然同样是没有怀孕,怎么就只叫了她一个人。
滕梅屏看着罗秋梨下的子,轻笑,举起白子“啪”的落下,罗秋梨的半壁江山被攻占下来。
“我可是牵制我父亲的人质,我这辈子最好的结局,大概就是老死宫中。”
滕梅屏的语气中带着丝惆怅,这让罗秋梨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秋梨儿,你输了。”滕梅屏把吃掉的黑子扔进罗秋梨手边的棋盒子。
“和你下棋就是一次次打击我的自信心。”罗秋梨看着棋局苦笑。
杏黄忙递给罗秋梨一个烤得正好的鸡翅,罗秋梨一口咬下,唇齿留香,心情顿时十分美好。
滕梅屏挑眉:“和你下棋,我才日日惊吓,这一局赢你可花了我两柱香的时间。能在我手里呆会两柱香的,那十一人里面也就孟氏了。你学棋也不过一月罢了。”
“也不知你是夸我还是夸你自个儿。”罗秋梨抿唇吐掉一根鸡骨头,笑。
“当然是夸你聪明呢。”
滕梅屏挑了根鱼,看罗秋梨一点不矜持的吃相,想到自己在北地之时的日子,笑了笑,大口咬下鱼肉,吃相更是豪迈!
吃好玩好,已是深夜,榆钱跪在两人身旁,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子。
杏黄和棠红把凉亭收拾干净,而椿芽已经蜷缩在藤梅屏怀里睡得正香。
两位主子深深对望了一眼,还是藤梅屏先开口,收起心里的可惜之情,道:
“天色也暗了,咱们好聚好散。”
“嗯,好聚好散。”罗秋梨半垂下眼眸,心头微涩。
两人告别,各自回房。
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如此温暖,往后便是倒戈相向,美好只余下记忆中了。
......
景德宫,太子殿书房。
金莲依旧摇曳,太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背着的手里拿着一卷坊间新出的话本,正锁着眉思索着什么?
“林久!”太子爷顿足喊人。
“殿下,奴才在。”林久暗暗抹掉额头上的汗,他刚刚才从承露院回来,还没歇上一口气,太子爷就唤他。
可见殿下的这心里是有多迫切!
“罗氏得知那些女人有喜,可有异样?”
林久回忆起罗氏和他聊天时的神情,为太子殿下捏一把心酸泪,他道:“罗小主双眸晶亮,似乎十分兴奋,样子就像是坊间难得出了一出好戏,催着奴才赶紧去打探消息。”
兴奋?好戏?
不应该是嫉妒、郁闷、气得拧手帕吗?
太子爷的脸顿时黑云密布。
“孤让你到承露院门口,把孤召蔡氏的事情透露给她,她表现得如何?”
问到这话,林久欲言又止。
太子爷预感不详,咬牙:“说!”
林久心一横,扯着脖子把他偷偷从门缝里看到的,说给太子爷听。
“罗主子一点都不在意,和滕小主围着火炉烤肉、烹茶、下棋,奴才以为,罗主子似乎笑得......十分开心、畅快!”
话本在太子爷手里被捏得变了形。
“你没看错?!”
林久苦瓜脸:“奴才......倒想是看错了!”
这女人就如此不在意他?!还如此胆大,烤肉烹茶,那是丝毫没有想给他生子的念头?!
太子爷的脸黑得发亮,心里尚且还存一丝自欺欺人,或许林久说话声太小,又或许她太会找乐子,沉迷玩乐,没听见。
“你且看她,是否心悦孤?”
林久这小子一听,再偷眼看太子殿下的神色,心里暗暗道:啧啧啧,不得了,太子殿下这么关心罗主子,这可是十六年头一次啊!
“殿下,这普天之下,难有女子会不心悦您?您可是太子殿下,未来的大泷国君呀!”
林久十分狗腿,看着太子爷的黑脸,立马拣他喜欢听的话讲!
“孤可要听这话,蠢材!”太子爷冷眼看他。
林久被太子爷一瞪,心里越发发苦,看来打马虎眼是不行了。
“殿下别生气,若说实话,奴才看着,罗主子年岁尚小,似乎并不懂这情爱之事,奴才看她看殿下的眼神,清澈得就像刚刚落雨的天空,实在不像是......哎呦呦!”
林久话没说完,就被太子爷踢了一腿子!
扑通一声重重摔跪在地上!
林久心里哀鸣,他就知道最后吃亏得肯定是他!哎,罗主子不喜欢殿下,殿下您也不该拿气撒他头上呀!
太子爷背过身,捏着话本的手指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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