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1/2)
陈舅舅拘谨把手放在桌子下自己的腿上, 脊梁微曲, 双唇紧张到微微颤抖, 在温柔的金色吊顶灯柱下,秦珩依稀可以看见他额头沁出的细汗。
就连他深凹进去的眼窝里,都是显而易见的汗水。
这人的表现, 比秦珩想象中的还要紧张。
而一向八面玲珑的大哥秦松,反应似乎比他老舅还要令人意外,幸亏是身旁的妻子提醒了他一下,秦松这才从恍惚中慌乱的举起了酒杯。
可是他连祝酒词怎么说都不会了,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寒酸的老娘舅, 这场顶级晚宴的逼格一下子被拉低了好几个档次。
秦松深吸了口气, 努力不让自己费尽心思的这场宴会看起来那么尴尬。
可他的脑子彻底被秦珩这招数弄得乱了, 要知道,豪门圈子比普通人的交往环境更加势利,看出身、看学历,互相攀比起来, 能给你往上倒八辈查你的血缘和底细。偏偏这个时候带这个男人过来,当着所有的面儿,下了他和陈敏的面子,看来父亲说的没错, 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三弟。
秦珩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狠上一万倍。
秦松举着酒杯,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心口最深处最敏感的地方被人当众捅了刀子还不能发作, 甩了脸子就是你没风度且不懂事。
最要命的是, 他心里明明十分恐惧,却不得不装出一副惊喜和孝顺的样子。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之际,胸口一阵发闷,要不是纪娅婷一直挽着他的手,秦松感觉自己差点儿跌坐下去。
对面的老男人也看直了眼,脑子里混沌一片,端着杯子喝完了酒,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秦珩眉眼深深,隔着纪家的父母和兄妹,也不再好专门过去提醒他。
冷眼看着陈舅舅像个木头人一样,许是吸毒吸太多,脑子不好使了?秦珩心有不悦,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和一旁的纪家兄妹聊天,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任由爸爸还有陈敏他们几个长辈在那寒暄。
最后这场宴会自然是以诡异的气氛收场的,纪家爸妈临走之际面色审慎,俨然没有了来时的大喜之色。
酒店里,纪家人走了之后,秦珩一个人端着红酒,站在外面露台上吹风。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繁星满天的夜晚了,今天带着那个人过来之后,像是一块悬浮了很久的大石头沉到了心底。
只不过,陈舅舅的沉默,让他精心策划的这一次见面只成功了一半。
“秦珩,你给我过来!”
隔着落地窗的这声怒吼,让内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秦珩不紧不慢的转过身,摩天高楼上的LED显示屏光影闪烁,衬得他清隽的面容在夜色里生动又鲜活。
不知道陈舅舅什么时候走的,秦珩看到,这时候的宴会厅里,只剩下了父亲一个人,偶有端着托盘和红酒的服务员经过,都吓得躲秦子承八丈远,个个健步如飞不敢多停留一秒钟。
秦珩走了过去。
他嘴角上扬,猩红的葡萄酒在水晶灯下美若晶石。
秦珩晃着酒杯,那笑容不是笑,而是嘲讽,是散漫,是他眼底的清冷和满不在乎,他就像一道悬在秦子承头上的利剑,时时刻刻提醒着秦子承的,今天的脸面,是被自己亲儿子给搞没的。
秦子承看着秦珩,巴掌毫无提示的就落到了秦珩的脸上。
“啪”的一声,清脆的落在了那张俊美的脸上,白生生的俊颜上,霎时间留下了一道清晰的五指印,秦珩手里的红酒,也在他这一没防备的时刻,倏地向外泼出去了半杯。
秦珩只是被打偏了一下头,身体仍旧挺拔笔直,在一瞬间的火辣疼痛过后,他又恢复了高傲和清矜,一双锐利的眸子里,毫无惊诧和难过,秦子承气的发抖,看着儿子波澜不惊的拂去嘴角边渗出的鲜血,身子抖了一下。
秦珩仰头将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当着秦子承的面儿,松开了那只价值不菲的镶钻高脚杯,杯子落地时的清脆碎裂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碎片崩飞的时候,秦子承看了眼脚下,气的快要站不住了。
秦珩却微微一笑,声音泠然:“爸,其实今天宴会变成这样,并非我本意。”
秦子承盯着儿子,以为自己一巴掌打的重了,孩子受了委屈,他有些意外,但是执着于父亲的权威,并不说话,他在等秦珩亲口给他一个解释。
“这个人,是我在一年前就找到了的,我一直想找一个时机,把他带到家里。你知道的,陈刚是个毒贩,我从在东南亚死人堆里把他找回来的时候,他就像个疯子。”
秦珩说的云淡风轻,看也不看秦子承,兀自走到吧台前,重新找出一只高脚杯,倒上了整整一满杯威士忌。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我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将他带出来公之于众。但是他没有照我吩咐的话去说,否则今天,我想你的宝贝大儿子,是没办法坦荡风光的走出这间屋子的。”
秦子承眼睛血红,“你教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些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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