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1/2)
丝厢苑里, 红绸挂的到处都是。秋风吹得红绸四处飘荡, 却显得分外寂凉。整个顾府也只有这一处挂了红绸。
两个丫鬟拿着喜服和首饰站在一边, 顾书萱被死死按在座位上, 力大的嬷嬷正为她梳妆。
顾书萱待在祠堂几天,就不吃不喝了几天。原本她想借此让顾恒心软,却不想自己饿晕过去也没能改变什么。
她一醒,便是婚期。
她要嫁给邵之延为妾的消息早已传的京都人人皆知。外人只知顾书萱和邵之延私底下私相授受, 为嘉惠长公主发现。如今顾恒成全顾书萱的一片痴心, 许她嫁给邵之延。
可邵之延已是废人的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 一时间众人惊愕。待反应过来之时, 皆感叹顾书萱痴心一片。
可当事的两个人其实都怄得要死。
邵之延已经是废人, 于他而言, 不过是后院多出一个供他消遣的妾侍而已。可他是废人的消息一旦传出去,别说正妻, 以后连妾都不会有人愿意来做。
这件事除了他亲近的人知道, 便只有那个刚刚失了身的顾书萱。所以邵之延在气的半死的情况下将所有罪责都加在了顾书萱身上。
钱娆早已知道外面的那些流言, 可是她不敢也没有办法告诉顾书萱。
她连哄带骗地才算是让顾书萱安静下来。她让顾书萱以为建平侯府还有翻身的地步, 可她明白, 建平侯府离没落其实只有一线之隔。
从此, 她都会待在丝厢苑内, 至死不得出。她早已没有了为自己女儿助力的本事。
原本,她可以为自己女儿寻得一门好亲事的。如果, 她没有贪心, 如果, 她没有听了那个人的话……
“娘,我要走了。”
喜服不是正红,接人的不过是一顶小轿,如今就在后门那儿等着。
她的女儿连从正门出去的资格都没有,可是秦修菀的女儿却是高高在上的宸王妃,凭什么,老天为什么要这般不公正?
钱娆越想越疯癫,竟笑了起来,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事一样。
钱娆面上本就没有血色,这一笑,极其苍凉,顾书萱的心都跟着惊了一下。
“娘,是女儿对不住你。如果不是女儿,那个孩子也不会……不过娘你放心,等我在侯府中站稳脚跟,我一定会让顾青柠付出代价的!”
顾书萱做着不切实际的梦,钱娆却笑得愈加开怀。
“萱儿,娘不能为你再做什么。你要好好活着,活着去看,看这个王朝是怎么覆灭的。”
顾书萱眉头微皱,她只当钱娆在胡言乱语。
时辰已到,那顶小轿接走了顾书萱。钱娆站在门口处,最终呕出一口血,彻底晕了过去。
那方,蘅芜苑中,顾青柠忽觉心神不宁,书册的纸一下子划破了她的食指。
细长的血痕下血珠争先勇后地挤了出来,顾青柠瞳孔微缩,心里有些不安。
“尔容,丝厢苑那边怎么样了?”
“回小姐,二小姐已经走了。钱姨呕了一口血,被扶回丝厢苑了。”尔容低着头答道,待抬头时,忽的瞧见顾青柠手上的血痕。
“小姐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尔容着急得很,不过一个小伤口,她恨不得包上好几圈,亏得顾青柠拦住了她。
不然顾青柠一只手指就要被包成一个粗树枝了。
“你去派人看看父亲可在府中。”
那方顾青柠刚刚叫人去瞧,这方顾恒已经到了她的院子。
顾青柠起身去迎,站到门口时却微微一愣。
几天而已,顾恒似乎就变老了许多。白发已出,鬓角已白,就像是一夜变了个模样似的。
顾青柠脚下犹如注了铅,动弹不得。
前世,顾恒病重,她闯入顾府时见到顾恒,便是这副模样。
忽的,一个猜想浮上顾青柠的心头。
当初,顾恒是不是已经知晓先帝要下毒?是他自己,放弃了这条命。
他死,顾府彻底沉寂。
顾家人虽然会落到尘埃里,但是可以保住命,可以离开京城去过安宁的日子,而不是困在京城这个漩涡里想出不得出。
“青柠,怎么了?”
顾恒站在台阶下许久,顾青柠却是一动不动。
子愉不知从哪跑出来,扒拉了她衣角几下,顾青柠才算回过神来,“没什么,只是刚刚想到了些事。爹爹进来吧。”
顾青柠侧开身子,让顾恒踏入屋中。
屋内燃着熏香,几股果香味混合在一起,意外得清香怡人。
顾恒神色微微一愣,看了几眼香炉中的燃料,忽的道:“你娘在世时也很喜欢这个香料。每每回娘家都会带许多回来,用完了还要写信让他们再送过来。五年多了,这是我第一次闻到这个香味。”
顾恒面色平静,无悲也无喜,仿佛只是在述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可顾青柠却偏偏感觉到了一种悲伤。刻在骨子里的伤悲,不表露,却时时刻刻折磨着人心。
“爹爹,您时常劝女儿放下。或许,您也该放下了。”
秦修菀已死,谁也不能改变过去。除了往前看,还能有什么法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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