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难安?此岸篇 > 第59章 新生

第59章 新生(1/2)

目录

这一年的冬至,正是传说中的世界末日。www.dizhu.org

下午五点,大街上已经挤满了人,主街的商场门口甚至提前搭好了末日倒计时的灯牌,借着这个噱头,锦城的年轻人们卯足了劲闹腾,嬉笑,飞奔,试图用青春的热度融化呼啸的北风,惊醒即将陷入沉睡的世界。

阮北宁一行人中午就回来了,安顿好行李便各自忙碌起来,做饭的认真做饭,打扫卫生的仔细打扫卫生,耍嘴皮子的专心耍嘴皮子,除了桑娆,谁也没兴趣出门凑热闹。

“外面放爆竹很呛人的~你感冒才刚好~别出去了吧~”厨房里,阮北宁正在剁炸丸子的肉泥,菜刀上下飞舞,连带着话音也****的。

“没事啦。”桑娆刚切完姜末和葱花,挤了点洗手液凑过去拧水龙头,朝他撒娇似的嘟起嘴,“我拍几张照片就回来,陆锦还等着看呢。”

远在英国的陆锦原本也要回来参加这次聚会,临行前却因为飙车出了场不大不小的车祸,腿骨骨折了,此时正在医院养着,为着这次缺席,一下午就打了三个电话过来诉苦。

阮北宁停了刀,把软塌塌的肉泥装到一只大碗里,眉头轻轻皱起来:“那你快去快回吧,别往人多的地方钻,当心有扒手。”

桑娆高高兴兴地点头,擦干手往外走,又听见他在后面扬高了声音说:“我的围巾在沙发上,戴了再走,别着凉了!”

她大声应了句“知道了”,然后一把拽出垫在萧倦脑袋下面的深灰色围巾,又从南安手里接过准备好的相机,蹦哒着出门去了。

“真是上辈子欠你们两个……”萧倦揉着撞疼的后脑勺目送桑娆离开,转而满眼幽怨地瞪着侧旁的南安,“你理我一下行不行啊?回来到现在就看见你在这玩手机,玩物丧志知不知道?”

南安正忙着跟陆锦发微信,两只脚不客气地搭在他肚子上取暖,听了这话,懒懒抬了抬眼皮:“你不是有人陪吗?”

说人人到,洗手间里细细的水声骤停,陶薇开门出来了,擦着手上的水珠笑吟吟地问:“桑娆出去了?”

萧倦宛如一只训练有素的警犬,听见那个轻柔的声音就果断闭眼,南安偷偷戳了他一下表示鄙视,转头去看陶薇:“出去逛逛,等会儿就回来。”

陶薇缓步走过来,瞥见萧倦微抖的睫毛,脸上要笑不笑的:“又睡着了?”

南安耸耸肩,识趣地缩着脚往边上挪,轻轻掀开萧倦膝盖上的薄被:“我帮你调低了,要是热你就再调。”

她指的是被子底下的取暖器,陶薇今天穿得多,受不了太高的温度,坐了一会儿就热得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现在两颊还红红的,像擦了最好的胭脂。

陶薇毫不扭捏地挨着萧倦坐下来,裹着厚绒连裤袜的长腿钻进薄被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灌篮高手》,翻过几页就笑了:“好怀念啊……”

“你也喜欢这个?”南安歪头靠在沙发扶手上,注意到萧倦紧闭的眼睛悄悄睁开了一条缝。

陶薇也注意到了,但没什么动作,依旧跟南安说着话:“对啊,小时候点播台可以点这个动漫,我就偷偷打电话过去,结果那个月家里的电话费多了好几百。”

她的性子看起来柔,内里却蕴含了很丰富的东西,比如俏皮,比如狡黠,比如锲而不舍的坚韧。

南安最缺的就是这种坚韧,不由得心生好感,于是也热情地聊起了童年往事:“我们也是!我和萧倦都喜欢三井寿,那时候天天点他剪头发那一集,台词我都快背下来了。”

“是不是‘我想打篮球’那个?”

“对。”南安瞄一眼萧倦蠢蠢欲动的睡脸,低头在手机上打了一行字,然后举到陶薇面前——萧倦小时候看一次哭一次。

陶薇愣了一下,而后抿着嘴笑得眉眼弯弯:“性情中人,我喜欢。”

南安收回手机,目光和她对上,微微一笑:“有眼光。”

装睡的萧倦浑然不知这段对话中的深意,只当她们在讨论漫画,被勾得心痒,很想大声附和几句,可嘴唇动了动,还是闭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猛地睁开眼睛,惊愕地瞪着言笑晏晏的陶薇。

南安目露疑惑:“怎么了?”

“……没事,你们继续。”

萧倦实在不好意思明说,说自己的右脚在被子底下动弹不得,说有人故意踩住他的脚还坏心眼地一下一下缓缓磨蹭,紧接着,他全身汗毛直竖,一种麻酥酥的感觉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那个罪魁祸首,那个搅得他心烦意乱的狡黠少女,此刻正眯起眼睛看着他,手里的漫画书摊开一页,正对着他的视线。www.dizhu.org

“我们在聊三井寿。”陶薇若无其事地与他攀谈,脚趾贴着他的踝骨磨擦,动作隐秘而大胆,“我最喜欢他说的这句话,你呢?”

萧倦不敢直视她的脸,顺从地低头盯着书页,湘北对山王工业的比赛,他最喜欢的14号篮球少年早已筋疲力尽,脸上还挂着睥睨众生的笑容,旁边是那句著名台词——我是三井寿,一个永不放弃的男人。

这是暗示吗?永不放弃什么的,应该算明示了吧……

萧倦瞬间红了脸,恼怒地背过身,声音闷闷的,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我再睡一会儿,饭没好别叫我。”

——————————

墙上的时钟慢慢转到了六点半,萧倦迷迷糊糊醒过来,南安和陶薇还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说话,不过主题已经从三井寿换成了陶薇之前送的那幅画应该挂哪里。

已经到晚饭时间,只剩最后一道糖醋鱼还没做,阮北宁烧热了油,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桑娆还没回来吗?”

“还没呢。”南安手里剥着阮北宁从安城带回来的开心果,茶几上堆了一小堆剥出来的果仁。

萧倦才伸手抓了几颗就挨了一下,委委屈屈地嘟囔:“我都快饿死了,先让我垫垫肚子。”

南安朝他皱皱鼻子,厨房里的阮北宁又发话了:“打个电话叫她回来,要开饭了。”

“愣着干嘛?打电话啊。”南安拍拍手心沾上的果壳碎屑,很自然地把这个任务交给萧倦,“打完这些就归你了。”

“懒死你算了。”萧倦把抓到的果仁一股脑塞进嘴里,乖乖掏出了手机。

过不多时,桑娆带着满身烟花爆竹的硝烟味和一打啤酒回来了,一进门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开始嚷嚷:“你们不知道外面多热闹!到处都是人,又喊又叫的跟疯了一样!倒计时那里还有人在等着呢,要不是急着回来吃饭,我也想等等看。”

“你怎么不干脆带床被子去啊?”南安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瞥见她手里拎着的啤酒,眉头皱了一下,“要喝酒吗?”

“当然啦,世界末日诶,还不抓紧时间喝个够?”桑娆咕咚咕咚喝完水,嘴唇红艳艳的,笑起来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让南安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些年,不管是南安,还是阮北宁和萧倦,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变化,其中最直观的变化就是外形,现在南安走在大街上,已经很少听见有小朋友叫她姐姐了,一般都是不假思索就叫了阿姨。

可是桑娆,她好像跟十六岁的时候没有半点差别,咧开嘴大笑的样子,兴奋起来眼睛发亮的样子,几乎连头发的长度都和当初一模一样。

岁月匆匆而逝,如同台风过境,卷走了很多人的欢愉和笑靥,只有她,还完整地保留着过去那种孩子气的快乐。

她何其幸运,简直就是唯一一个被上帝宽待的人。

“就依你。”南安看着眼前神采飞扬的桑娆,目光不由自主地柔软下来,语气也是轻柔而温暖的,充满宠溺,“抓紧时间喝个够。”

“那我去跟北宁说。”桑娆放下杯子,趿拉着拖鞋一溜烟就跑进了厨房。

南安站在原地望着她跳脱的背影,突然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心酸,很快,又释然了。

这场来势汹汹摧枯拉朽的青春风暴里,还能有一人幸存,总比全军覆没的结局要好。

——————————

吃完晚饭,桑娆显然还没尽兴,一直吵着要再喝几杯,进入大学以后,大家这样聚在一起的日子越来越少,阮北宁也不愿拂她的意,干脆又到厨房炸了两盘花生米,一群人集体转移到院子里,对着夜空中的半轮明月小酌。

直到很多年以后,南安依然记得这个带着一点神秘色彩的,温情脉脉又无比热闹的世界末日。

墙外灯火辉煌,墙内酒液微漾,桑娆醉倒在阮北宁怀里,小土狗似的蹭他的颈窝,时不时傻笑着嘀咕两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阮北宁嗯嗯啊啊地应着,满眼都是宠溺。

萧倦和陶薇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又为了一颗花生米闹起来,一个仗着自己腿长满院子逃窜,一个仗着永不放弃的耐力一圈圈追着,边跑边喊:“小气鬼,分我一半嘛!”

夜里的温度渐渐低了,南安进屋披了件大衣,独自坐到屋檐下的台阶上,端起剩下的半罐酒慢慢喝着,眼角被风吹得泛红,听见阮北宁在不远处叫她,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这酒太凉了。”阮北宁耷拉着眼皮,含糊不清地念叨,“你少喝点,喝多了对身体不好。”

南安点点头,一小口一小口喝完了罐子里的残酒,甩甩昏昏沉沉的脑袋,把脚边堆着的空罐排成一排,一只一只把它们踢倒,又弯腰捡回来重新踢,笑容涣散,乐此不疲。

桑娆听见动静,立刻挣开阮北宁的怀抱冲过来,一脚踢开最后一只罐子,迷蒙着眼睛捏捏南安的脸:“夸我!”

“夸什么?”

“百步穿杨神射手!”

“百步穿杨不是这么用的吧?”

“管他的,我说是就是!”

“那我是什么?”

“你是我的箭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