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1/2)
讲座结束后,医科大学的部分学生围着许临开始提问题,俞晖走到前排的空位上坐下,看见这个叔叔被大哥哥大姐姐包围着,他先是站着对他们解说,后来手渐渐按在了胃上,再后来两只手肘靠在了讲台上,似乎是在用讲台桌沿抵着胃,他的脸色越来越暗,不时为学生指点书上的条条框框,不时在幻灯片上指着心脏的各个部位,等到学生全部散去,窗外的天也暗了下来。
许临带着歉意地看了看还在最后一排趴着睡觉的念念和坐在前排好奇看着他的俞晖,心想终究因为工作,耽误了陪伴这两个小家伙的时间。
俞晖走上前,忽然对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许临说道:“叔叔,你在学校看着,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不管是我和念念的小学校,还是这里的大学校。”
许临有些泛白的脸上浮现出浅浅淡淡的笑意,说道:“不算多么厉害,我和这些大哥哥大姐姐也是在交流彼此的想法,沟通和交流,才能获取更多知识。”
俞晖似懂非懂地望着许临。
许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道:“以后你会逐渐懂我说的话。”
他讲课讲到后半段的时候,胃已经在抽搐着一跳一跳刺痛,讲着讲着课喉咙里又开始反酸,他用纸巾捂着嘴,表面上是在轻咳,实际上是在把酸水一点点吐到纸上,中午本来没什么胃口,又在两个小家伙面前逞了强,结结实实吃下了两碗米饭,又喝了不少汤。
许临收拾着东西,叉着腰不时停下歇息,俞晖看着他这样子,又不知道该怎样帮助许临,只能有些心急地盯着他看,小孩子不容易说出一句关切的话,许临却安慰他道:“我就是累了,没事的啊。”
此时念念也在最后一排苏醒,因为昨晚因为等许临去曹兰平家里接她等得太晚,本来就没睡好,现在刚好补觉,看到教室里的学生都散了,顿时高兴起来,一蹦一蹦从最后一排跑到讲台前面,对许临说道:“爸爸,晚上我出去逛街吧,或者去公园玩!”
俞晖心里叹息念念的不懂事,走上前小声对念念说道:“叔叔讲课不累吗?你还让他陪你玩。”
念念吐了吐舌头,“哦….”
许临此时却笑着答应道:“好啊,你想去公园还是去逛街?”
俞晖慌忙替念念对许临回答道:“我们哪里都不去,回家就好,家里有五谷杂粮,妈妈让你记着给自己熬粥喝。”
许临看了看俞晖,有时候小孩子的过于懂事会让大人感到心疼。
他背上双肩包,带着俞晖和念念离开已经空无一人的教室,去医科大学的食堂要了一些饭菜,解决了两个孩子的晚饭问题,他的胃却痛得越来越厉害,一顿饭下来,还没有两个孩子吃得多,连逞强都做不到了,念念一边吃一边看着歪着身子不断用拳头顺时针揉胃的许临,鼻子酸酸的,却又说不出关心的话。
俞晖和俞念念吃完饭,许临还是带着他们回了家,心想自己逞强下去,要是在他们面前倒下就不好了,两个孩子倒是乐于接受,回到家后,念念主动帮许临把双肩包放在沙发上,然后牵着他的手让他去床上躺下。
许临其实不喜让周围人发现自己身体的不适,可是不知为什么,在这两个孩子面前,他却非常“享受”他们的照顾,就像“享受”俞晨的照顾一样。
俞念念似乎只惦记着自己看得见的伤口,朝着许临的手上又吹了吹,对他说道:“爸爸你快休息吧,念念不会打扰你的。”
许临眼里一动,愧疚地说道:“念念对不起,晚上爸爸没办法带你出去玩了。”
念念说道:“等你伤口好了,我们高高兴兴出去玩,不然看到你生病念念会非常难过的,爸爸要喝水吗?念念帮你去倒水。”
说完,小家伙一扭身蹬蹬蹬跑出去了。
许临后悔,这次过来应该给他们在北京买一些玩具的,可是这段时间日程紧张,他满脑子都是尽量挤时间和他们在一起,根本没时间再去买东西,想着再过几个月等忙完了俞达忠的手术,再来补偿这两个孩子。
想着想着,喉咙里又开始反酸,他急忙起床去了卫生间,关上门在马桶前叉着腰呕吐起来,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吓坏了屋外的小朋友。
吐了几口,感觉稍稍好了一点,冲掉渍物扯下卫生纸擦了擦随之而下的眼泪鼻涕,全身发软,疲乏感接踵而至。
打开卫生间的门,看到念念眨着泪眼站在他面前,她的手上端着一个印有胖头鱼图案的水杯,抬头递给许临,说道:“爸爸,喝水吧,喝完水乖乖睡觉。”
许临拿起水杯,水温不烫不冷,刚刚好,他红了眼圈,有些哽咽地说道:“谢谢女儿。”
…….
这段时间,俞晨一边在丰侨照顾刚从急诊出院的石英,一边去照顾刚从重症间转回普通病房的俞达忠,感到有些分身乏术,可是想到许临去了林城陪伴两个孩子,似乎又有了更多的力量。
石英目睹了这次丈夫的病危,仿佛回到了俞晨被绑架的那段时光,整夜整夜睡不着觉,时而哀叹俞达忠如果得不到心脏该怎么办,时而哀叹俞达忠这一辈子过得太窝囊太悲催,俞晨听不得母亲的抱怨,反驳石英几句,石英就会连带俞晨一起哀叹,哀叹她这个女儿如何失败无能,尽会拖累父母….
听到母亲说起这些,俞晨心里一阵刺痛,因为这就是现实,她确实拖累了父母不少,不管是年轻时的留学国外,还是中年时的生养孩子,于是也只能默默听着石英的叨念乃至责骂,有时候石惠过来看望石英,两个人还要一唱一和贬损俞晨一通。
这时候的俞晨,在石惠面前更是如同没有价值的抹布一样,石惠的老公虽然依旧是医药集团的副总裁,职位六年来没有半点变化,石惠也为老公感到不平,可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面对俞晨这一家人时,还是很有自身优越感的,心想再怎么样自己都比俞晨混得好多了。
俞达忠在普通病房终于被撤下了鼻管,病情重新稳定下来,他知道俞晨受的委屈,俞晨就算到了如今的四十一岁,俞达忠仍然在心疼这个女儿,他看到俞晨在不经意间脸上透出的悲伤,有些气喘地问俞晨道:“你妈妈和石惠是不是又在家里说你坏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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