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1/2)
这一声巨响太过刺耳,以至于郑旦都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她想不通这样的声音究竟是谁发出,是方才没顾忌自己形象拉着伯嚭逃向耳房的西施,亦或是伯嚭本人,但此时的巨响,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夫差几乎实在这个声音出现的那一个瞬间便将头扭了过去,“什么人?”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的这个问句,夫差方才眼中仍带的缱绻神色瞬间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眼神,重复问了一遍,“谁?”
随着他的问句,夫差也放开了握着郑旦的手,起身朝着耳房逼近过去,一步,一步,一步。
而此时在耳房中藏着的人,并不比外面的人少多少紧张。伯嚭像是看着一个疯子一样看着西施,似乎是不明白她究竟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情;而西施,则用自己纤细的手指,绕着手里的铜钵划了一圈。
他们周身,似乎仍然有未曾彻底被熄去的余波,散发着一丝震颤。伯嚭不太懂西施为何突然拿起这个东西并敲响了它,但他现在要考虑的事情显然也并非是为什么。吴王随时可能从正殿中走入这个耳房,看见他与自己君主的妃子在这么一个狭小的角落。
倘若西施足够聪明,那么她便可以从这个场景中将自己摘出去。但伯嚭却不行——一个臣子出现在君王的后宫,这本来就很说不过去。
是以伯嚭对西施说话的时候都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她发疯一般,本来已经压得够低的声音被压得更低,“美人,我们现今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唔,我知道,”只面对伯嚭之时,西施与方才在外面时候的神色似乎大有不同,让伯嚭都有些迷惑于这个人究竟是想做些什么,“我只是不小心而已,太宰大人可不要怪罪。”
这句“不小心”显然只是托词,伯嚭却也只能压低了声音唯唯应和,“臣自然不敢怪罪美人,只是倘若大王进来,美人恐怕也难逃罪责。”
西施却丝毫不在意他这句话似的,扬了扬眉毛,“可这是‘她’的寝宫,而太宰大人也隐身于耳房之中,我自然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可美人现今也在这耳房之内,”看见西施跃跃欲试的模样,伯嚭终于像是猜中了她的想法,还是赶在她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于实践之前阻止了她,“伤敌一千,自损的可未必只有八百。”
这句话成功让西施的动作停了下来,颇带深意地看他一眼,终于还是垂下了手臂没再发出声响吸引外面的注意,对着外面出了声音,“郑旦姐姐,你耳房里藏着的这个东西怪好玩,是谁送过来的?”
这样说着,西施提着手里那两个铜钵,挡住一边黑暗中的伯嚭,推开耳室的门便走了出去。
他现今算是看了出来,这两位美人竟然也不是那样真切地相互依存,谨如他眼前这位,便对在外面应付吴王的那位是有些坏心的。只是她看似思虑周全,却好像没什么太大的胆子,也不是真的多么憎恨外面那位。否则按照一个女子的心性,恐怕是哪怕玉石俱焚,都要拉着她,甚至他伯嚭一同下水的。
但如今西施还是放下了自己的心思走了出去,为自己方才的行为解围。伯嚭在耳室中环顾,进出暗道的地窖已经被方才那婢子送子姬回到府中时阖上,倘如今他去动那隐门,恐会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一时不知道应当如何是好,只能藏在角落暗处,细心听着外面的声音。
方才西施出去时佯作自己不知道夫差到来的模样,是以看见夫差时候有些慌慌张张地行了礼。只是夫差似乎对她的出现有些不满,这种不满不自觉地便表现在了言语之中,甚至叫搁着一堵墙的伯嚭也能听得真切,“你怎么在这儿?”
“妾……”西施一时冲动做出方才的事情,才不得不出去打圆场,却显然是没想好如何解释自己待在郑旦寝宫的耳室,一时有些卡壳,还是郑旦主动接过了话头,“大王忘了,夷光妹妹是妾的同乡?妾一人待在吴宫里觉着无趣,夷光妹妹来陪妾坐一坐,谈谈闲天罢了。”
“谈闲天儿竟然能一个人谈到耳房中去?”夫差的语气中仍有些怀疑,接着又有几声脚步声,像是他要走进来一探究竟似的,让伯嚭心中一慌。
但夫差这举动还是被郑旦拦住了,“大王没见她手中的东西?”
夫差声音里有些疑惑,像是被郑旦带起了兴致,“什么东西?”
接着便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继而便是一声钵响,“前几日里,桂姬收拾耳房的时候发现的这个小物件,夷光妹妹看着新奇不肯出来,妾却受不了里面的闷气,便先出来了。大王来得突然,她又在里面玩得进行,才没听见大王到来这边呢。”
“如此。”夫差像是接受了郑旦的这一说辞,淡淡地应一声,“你们关系倒好。”
“一同在异乡的同乡人,倘若不好反倒不寻常了。”郑旦接下他的话,似是刻意转移话题一般,“大王方才还在说太子殿下的事情,夷光妹妹出来一趟,怎么偏了话茬儿?”
“唔,”夫差经郑旦一提醒,才终于也想起方才说的是什么一般,“那你便收拾收拾,同我一同去探望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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