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细水长流(1/2)
南城是被人用目光活活盯醒的。---
他半睁开眼,无奈地看了看眼睛亮晶晶盯着他看的林彬蔚,重新把眼睛闭上,伸手一揽把人带进自己怀里。
“干什么,睡觉。”
他声音发哑,听起来没什么好气,其实隐着笑。
林彬蔚很顺从地闭上眼借着他的力道一头栽进南城怀里,他侧头用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亲昵地用脸蹭了蹭南城的胸口。
南城光着上身,被子里只穿了条睡裤。是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穿上的,那时候林彬蔚刚刚睡着没多久——这几天林彬蔚都这样,自打在医院说清楚,他们彻底和好之后从医院回来林彬蔚就是这种状态。好像要确认这不是个一触即碎的美梦似的,天天都格外精神,睡得迟醒的早。还要闹腾他——现在被柔软的脸颊扫着胸膛,像一只黏了软毛的小勾子透过皮肉直接搔上了心口,痒得人心脏发酥。
根本没睡够的南城坚持闭了会儿眼睛,但到底是没了睡意。他闭着眼用手摸索到林彬蔚的脸,捏着那**用力掐了掐,不用看也知道白白的脸颊上一定留了道红印。
“闹。闹死你老公算了。”
“不闹——”
林彬蔚的声音是轻的,软的。他在大学的时候对外特别高冷,对着南城虽然不那样,可行为里还是有些端着。不是刻意做出来的,就是他性格就那样。
现在五年的磋磨与蹉跎完全磨平了林彬蔚从小养成的,由于过早自立而显出的一些顽固的棱角。得到又失去,他渴望极了爱,相思成灾。
“老公。”他仰头,贴近了南城,小小声地说。说完又有点不自在地停了一下,南城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见他泛红的耳朵。
林彬蔚没发现,在心里害臊地回味了一下刚出口的两个字,经不住傻笑了一声。他的手掌轻巧地绕过南城的脖子,五指穿过柔顺的发丝,掌心贴着南城的脑后。
他手掌捧着南城后脑的旧疤,指腹温柔在疤痕周边揉动。抚慰似的,一下又一下掠过那道差点要了爱人命的伤疤。
“我没有闹呀,你快睡吧。”
从医院回来林彬蔚就对这道疤有着极高的关注,每天动不动都要碰一碰。南城知道他在意什么,难以自抑地感受到一缕涩酸,林彬蔚轻柔的动作让他不自觉扬起脖子,喉结上下滚了滚,晕晕然像陷进一场幻梦。
——不仅是林彬蔚,他也一样。
经历过那样惨烈、鲜血淋漓的过往,即使把美好的生活重新捧到了手上,仍觉得不过是指间流沙,眨一眨眼就能从指缝中溜走。
那天林彬蔚不管不顾在病房里开诚布公,米迦发挥出色的职业操守,第一时间离开了病房在外面守门,坚决远离老板的私人生活。
结果没等她站多久,林彬蔚也被赶了出来。
他们两个在门口面面相觑,林彬蔚的眼神还有些迷茫。
南城一个人待在里面,一动不动地坐在病床上。薄被搭着他的腿,他的头垂着,手掌撑着脸,挡住眼睛。这么雕塑一样坐了许久,才像终于缓过来似的,慢慢松开手。
他的眼睛眨了眨,手掌迟疑地伸向散落在被单上的病例资料。
南城一张张,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白底黑字,那么清晰明了,他却仿佛难以理解般地,看得格外慢。
在这过程中,他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显出什么情绪。直到一张印在纸上的黑白胎儿图像撞进眼底,他才猛地睁了睁眼,死死瞪着那团小小的阴影看了许久,而后,像承受了莫大痛苦般,抬手用力地捂住胸口。www.dizhu.org
病号服被揉皱,南城张嘴大口大口的喘,深深呼吸,他嘴唇开合,叫出一句“蔚蔚”,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病房里突然传出重物落地的声音,米迦一下子转过头,林彬蔚已经擦着她猛地冲了进去。
房间里南城从病床上摔了下来,他的手臂伸着,是要抓什么东西。一张纸飘在他手指前方几厘米的地上,林彬蔚快步走过去,先是把南城扶起来,再去捡起那张纸。
看清纸张上印着的图像后他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着南城。
南城的眼睛红了,浮着一层雾气。林彬蔚的心顿时就像被一只手抓着用力揉了一把,草草把纸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凑近了要看对方有没有摔着。
“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责怪到,尽是心疼。像奶奶忧心小孙孙,几乎是宠溺了。
可南城一句话也不说,就那样看着他,用一种少有的、不自知的示弱神情。林彬蔚的心化了,先前被赶出病房的忐忑一扫而空,仿佛一朝回到热恋期,他对这样的南城全然无措。
“……也不怪你,麻醉还没过呢。痛不痛,有摔到哪里吗?”
林彬蔚改了口风,也许下一句就要责怪这碰了南城的该死的病房地面了。他还想说什么,但突然的,南城怔怔地看着他,眼角终于溢出泪。
那滴泪顺着南城冷硬的脸淌下,映进林彬蔚眼底,叫他霎时收了声。像被人掐住嗓子,一下子哑了。
“林彬蔚。”
南城说,他又叫,“蔚蔚”。
“对不起。”
他最后道。
林彬蔚的大脑空白一瞬,随后拼命摇头。他现在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因为稍一松动心神,思绪里就有南城的身影从高楼一跃而下。那想象和“不夜”里南城暴怒的神情重叠,是爱人穿过生死线朝不堪的他伸手,让他每回想一次就像被剜一刀子。
“不是的……”他软了双腿,倒在床上,匍匐在南城胸口。“根本不是你的错。”
南城的眼泪落下,滴在林彬蔚的头顶。像下一场小雨,林彬蔚紧紧抱着对方,死死埋着头。
心爱之人的悲伤如涌动的雾气,包裹了他。林彬蔚不愿意看见南城哭的样子,他闭眼抬头乱七八糟地在南城脸上亲,胡乱地安慰。
后来自己眼睛也红了,过了许久,两个人才拥抱着安静下来。
“南城。”林彬蔚的脸和南城紧紧贴着,悄悄地说:“……我那个时候,真的没有办法。”
南城用力闭了闭眼,喉咙像被梗着,过了一会儿才道。
“我知道。”
……
南城翻身压在林彬蔚身上,面上的神情已经是彻底清醒了。故作凶狠地说。
“还说没闹,就是非要黏着你男人是不是!”
“我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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