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恩,”晁惜轻声应了一句,“我是长桐人。”
方秋子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忍不住赞叹道:“怪不得学姐这么高,长桐是个好漂亮的城市啊,有山有水。”
晁惜简单应了两句便没有再跟她搭话,而是把从家里拿来的小部分生活用品摆置妥当。
虽然盛高公寓里的东西齐全,可晁惜还是换上了自己带来的床品。她睡眠一贯不好,轻度的神经衰弱让她只要有声响便会醒来,熟悉的环境会让她舒服一些。
*
第一次午睡不需要趴在课桌上,晁惜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两点,就连方秋子什么时候离开都没有听到。
待她赶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下午第一节的物理课已经上了一半。
物理课老师王光柱是个络腮胡的男人,带了一副金属拉丝边框的眼镜,看人微眯着双眸,犀利而凛冽,颇为吓人。
晁惜透过后门口的小窗户往里望了望,看着物理老师的模样,又看到自己空荡的座位,牙齿咬着上唇,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
毕竟这里不是北城高中,她初来乍到,跟老师都彼此不相识,万一被当做教学典型批评,想想就头疼。
纠结了片刻,晁惜干脆蹲坐在后门,考虑着等下课了再悄无声息的溜进去。毕竟裴肆旁边的位置本就没人,第一节物理课,老师可能也并不知道有新生报到。
于是掏出了中午带回宿舍默背单词的英语书,轻背了起来。
“晁惜,你还真是热爱学习啊。”
头顶上突然传来声音,吓得晁惜往后一撤,险些跌落在地上,还是那个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晁惜的手腕,把她直接拽了起来。
晁惜惊魂未定了两秒,喘了口气,这才抬起头来,只见谈一然一只手还握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只手单插在口袋里,闲散恣意。
晁惜微微皱了皱眉头,刚才她看向自己位置的时候,还看到谈一然趴在桌子上睡觉,怎么一晃眼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你不上课吗?”
“你不上课吗?”谈一然反问道,眼眸中带着戏谑的笑。看到晁惜没有回答他的打算,谈一然也不恼,只是指了指教室里,又指了指走廊,“你就打算在这里等到下课,一会儿巡视的教导主任来了,你怎么办?”
晁惜不知道原来盛高还有巡视主任这种职务,以前在北城一高的时候,她常常会因为教室内的环境过于混乱而选择在走廊上背书。
“走吧,我带你去个翘课的好地方。”说着,谈一然双手插进了校服口袋里,径直向前走去。只是右手摩挲间,还有刚才握住那个纤细手腕的触感。
真的太瘦了。
晁惜眼看着谈一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梯口处,又看了看周遭的环境,最终还是决定跟了上去。
她其实很少跟班里的男同学有什么交集,有过太多不好的记忆,就越发对这种人群中最耀眼的一类人退避三舍。可没办法,跟着谈一然走总比傻站在教室门口等待巡视老师来问罪的好。
晁惜没有追上去,跟他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谈一然也不放慢脚步,晁惜也没有加快步伐,好像是形成了一种特殊的默契。
盛华一高大,光足球场便分为东西半区一边一个,体育中心修建的堪比市体育馆,图书馆足足有六层高,最现代的螺旋式设计,现代感十足,更别说实验楼、教学楼、艺术中心等等,比许多大学还要气派几分。
晁惜从第一天入校到现在,除了教室食堂和宿舍哪里都没有去过,现在跟着谈一然东拐西走,已经迷了路。
“喂,”晁惜终究还是没忍住,喊住了谈一然,“我们到底去哪里?”
“快了。”谈一然背对着她挥了挥长臂,一点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晁惜长呼了一口气,也还是继续跟了上去。
大概走了十分钟左右,谈一然才在一栋原型的建筑前面停下,带着晁惜绕进后门,翻进了一间空无一人的大房间。
房间的正中是一个空荡的小舞台,四周围绕着白色的细腿长凳,天花板上吊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和金色交织的金属挂灯,房间的最深处,放着满满三排的乐器盒子。
谈一然径直走了过去,随手取下了第三层架子上的一个小提琴盒,抽了一把琴出来,单手拉弓响了两声,便坐在了一个胡桃木色的旋转长凳上。
“有会的吗?”他指着所有的乐器问道。
晁惜的眼眸扫过三排架子,最右边还有一台三角钢琴,她低眸思忖了两分,最终走过去,拿了最下排架子上最大的木盒。
谈一然噙着笑,把小提琴架在了肩膀上。
他就知道,晁惜这一身的气质,绝不是仅仅浸染在油烟中才有的。
她远比任何人想象中的,还要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