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节(1/2)
时间来到下午两点,简霖穿着浴袍躺在床上,看着昏暗房间的天花板发呆。她回味着两小时前,向飞扬进入房间的一瞬间,带来一股淡淡的,似乎只有她自己才能闻到的,这个男人身上所特有的古龙水幽香。这抹香,就像一个轻功极好的武林高手,不着痕迹地突然出现,悄无声息在她的穴位轻点一下,令她感到惬意和陶醉。这个男人虽不年轻,胳膊也不算粗壮,但腹部肌肉紧致,头发浓密,大腿因常年坚持跑步而稳健有力,这些都符合女人心目中性感的基本指标。于是,随着血流加速,简霖觉得自己的下身立刻潮湿了起来,柔软的沙发便就此深陷了下去,发出窸窣的声响,周围的空气像是产生了热效应,剧烈燃烧,让她有种腾云驾雾之感,起了宁死花丛中之念。
可此刻,那迷人撩人的气味,不幸地被她自己安排的酒店送餐服务所推进来的食物气味彻底掩盖。眼下空荡荡的房间里,桌面上的是一盘盛有少量意面的盘子和一个剩有些许陈醋的大空碗。简霖做了一个深呼吸,努力寻找着被刚离开自己身边回到附近的办公室继续下午工作的男人所留下的,可能还停留在自己的鼻腔里,或被单和枕头上,也可能是空气中残留的迷人气息。可最终,她只嗅到了番茄肉酱和醋拌肉馅饺子的味道。
除了香气,向飞扬也带走了简霖送给自己的一支万宝龙墨水笔,每次约会,对他出手甚为阔绰的简霖,从不空手而来。
两个人的午餐约会过程,其实谈不上愉悦和美妙,因为那是一个内心骄傲、情感冷淡,近日又因与太太再次遭遇冷战而有点郁郁寡欢的男人。向飞扬待人,或者说,对待简霖,本就谈不上多么热情。而当他情绪不高或心情不佳时,言辞间偶尔还能冒出一两句令简霖感到寒冷刺骨的话。然而,也许,人的情感,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物件,没有之一,既无逻辑可言,也没有结构可以解剖分析。这个渊博儒雅、见多识广、受过良好高等教育的男人,对简霖似乎天然自带一种强烈的磁场,让其欲罢不能。而对于自己感兴趣的男人,简霖总会想法设法接近和示好,毫不吝啬甚至夸张肉麻地向对方表达自己的崇拜、仰慕和喜爱,再伺机与对方建立起基于原始生理欲望的关系。
至于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产生兴趣,倒是没有统一标准。
时针悄悄地走到了下午四点半,门铃声再次响起,简霖随手拨弄了一下散乱的头发,下床后匆匆用浴袍带裹住半□□的全身,再快步前去且不假思索地打开房门,因为她知道,此时门外的访客,肯定是刚刚结束了在外的业务拜访后,来赴约的程翕。
“亲爱的,你先休息一会儿,容我洗个澡和打扮一下,再换身衣服。估计等我全部准备好,也差不多到向飞扬下班的时间。中午他给我说了,今天不安排加班,会过来和我们一起去吃晚饭。”
简霖一边说,一边将程翕迎进来。自从程翕重新上班以后,大概每间隔三到四个星期,会来H市出差。因此,假如简霖想见见向飞扬,总会提前询问程翕的日程安排,希望能尽量安排“小学同学”在场的时候,以凑齐三人饭局,避免与向飞扬独处时的莫名难受与无措。
“敢情你们中午除了吃饭,还办了不少事情呐?效率真高,哈哈哈哈……”见到桌面的餐盘,还有沙发上堆放的衣服,程翕一脸轻松地坏笑着。她刚结束对克洛威媒介的拜访,找文杰昆沟通业务服务的细节以及不同甲方的最新动态,是她到H市出差的其中一项例行公事。
“唉,我这也算是人文关怀。有时候替向老师想想,觉得他的日子真是挺难过的,你还记得去年9月在杭州的情形吧?”水龙头喷涌而出的水,打得洗脸盘响个不停,简霖带着一顶浴帽,一边用洗面奶的泡沫轻轻搓着自己的脸颊,一边透过镜子看着坐在小沙发上的程翕。
“快别给我提上次在杭州的惨状了!那是我吃过最最压抑的一顿饭。估计,就算我到了老得走不动、眼花耳聋的时候,还会记得那次饭局上的细节。说真的,我就算是接待陌生客户吃饭,都没有去年秋天在杭州的时候拘谨。向夫人身上的那种气压,真我让喘不过气来。说来也真奇怪,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向夫人的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当面对她的时候,被她看我的眼神弄得浑身不自在。”
每次回忆起那年9月在杭州的经历,程翕都有一种不堪回首的感觉,并始终对向太太在事后的反应感到有点好奇:“哦,对了,那次旅行结束后,他们两口子没事儿吧?”
“当然不会没事啊!回家以后,她就一直追问向飞扬,和那两个女的是什么关系。又问为什么你会推迟一个晚上到杭州。”这时,简霖已经完全洗干净脸上的泡沫,她擦干脸上的水,摘下浴帽。
“那向飞扬怎么回答?唉,不过话说回来,给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怀疑啊。”程翕瞪大眼睛,为了一场家庭不可避免的矛盾有点担忧。
“能怎么回答,说你给人冒充女朋友,临时回家见父母,不得已改了行程呗。反正她就是一直揪着你推迟一个晚上到这件事不放。其实,向飞扬有前科。那是好几年前在M市,当时他有一个女朋友,那时候就被他老婆发现过。那个可是有真凭实据的,而且向飞扬也亲口承认了。为此,她整整一年多和向飞扬没有说一句话。可能是因为冷暴力,让向飞扬得了抑郁症,长时间严重失眠,要靠药物镇定和助眠。唉,有时候想想,我觉得他也蛮可怜的。”说话的功夫,简霖已换好一身黑色的薄呢连衣裙,脚下一双中国红的BALLY基本款高跟鞋,再一边给自己戴上MIKIMOTO的珍珠的耳环,并对着镜子最后拨弄了一下乌黑浓密的头发。
“如此说来,我觉得他老婆是一个内心非常骄傲的人。纯属我个人猜测啊,在她心目中,她不屑为这些个破事和老公吵架,搞的自己像个泼妇和怨妇,再承认自己婚姻失败。但另一方面,她又无法控制内心的愤怒不满,所以用这样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情绪和惩罚对方。说起来,女人受教育程度太高,有时候遇到事情,不能太随心所欲地发泄,不知道是一种物种的进步,还是会因此把自己憋到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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