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情1(1/2)
自从读了研究生, 朱熹微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朱父离开后, 她开始收拾东
西准备回学校。
刚走出家门,迎面拐来的一辆车停在眼前。
红色, 单门。张扬。单看跑车的外形很难相信这是年过五十的女人开的车。
跑车的主人也住这个别墅区,车一停稳, 驾驶座车窗降了下来,探出女人半张脸。
这张脸朱熹微并不陌生,是朱母的“老友”范女士,只是这位范女士和朱母是水火不容的关系, 据说这种关系从她们上高中就开始了。这些年若有范女士在的场合,朱母是怎么都不露面的, 反之若是朱母在的地方, 范女士扭头就走。
但朱熹微还是尊称范女士一声:“范姨。” 笑眯眯的,一如往常的每一次碰面。
“嗯。”范女士十分霸气侧漏地摘了鼻梁上的墨镜,一张大红唇威气十足,“你妈呢?”
“我妈不在家,范姨找她有事?”
范女士随意擦拭并不存在灰尘的镜片, 撩了下大波浪长发:“没什么事, 就是来恭喜一下她又要和周家做亲家了, 你说你妈妈怎么运气这么好?”说着就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她自觉这个“又”字用得妙极。
“行了,既然不在家我下次再来。”
跑车轰鸣一声驶远, 留下朱熹微一人呐呐站在原地, 她若是听不出来范女士话里的幸灾乐祸, 那这二十多年白长了。
她抿了抿唇,掏出手机打算给朱母打个电话,神思一顿最后收了回去。
“又要和周家做亲家了。”直到回到学校,朱熹微还是没有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第二天,朱熹微刚吃完午饭回来,在宿舍楼底下被拦住。
拦她的人朱熹微认识,高高瘦瘦一中年男子,外公家的司机宋叔。
谭家在S市有点名头,市|委书|记姓谭,此人是朱熹微舅舅。朱熹微从小就知道,外公没退休之前,官比舅舅的还要大。
谭家大院会客厅里四四方方坐满了人,正前方一张紫檀木制八仙桌左右各坐了两位老人。
谭老一见外孙来了,指着手边一个凳子笑眯眯说:“微微,坐到外公跟前儿来。”
朱熹微视线在厅堂扫了一圈,左手这一列分别坐着舅舅、舅妈、朱父、朱母,右手那一列分别坐着周父、周母,再往后的那张椅子空着,不过椅背上搭了一件男式西装外套。
应该有人坐。
怀揣着团团疑惑,朱熹微走到谭老身边坐下,刚坐定就听外公说:“这是你周爷爷,来,丫头,叫人。”
对面,一位面目慈蔼的老爷爷正对着她笑,额头上长了几颗老年斑,看年岁和外公差不多。
“周爷爷好。”朱熹微乖乖叫人,现在为止,她还是没有理解今天这“三堂会审”般的坐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眼皮子底下,朱父勃然变色,朱母拉过他的手臂顺了顺。
一旁周父周母亲细细端详着谭老身旁坐着的小丫头,夫妻俩对视一眼,眼睛里什么都有。
谭老拉着朱熹微的手问了点学习方面的问题,嘘寒问暖少不了,还直言若是觉得现在的导师带得不好,那就重新换一个,也就一句话的事。
朱熹微笑笑遮掩过去,视线坦然地略过众人,最后停在那件不知主人的西装外套上,说:“外公,是不是家里的咸菜出缸了?”
如此隐晦的询问,其中涵义恐怕只有谭家人才懂。
果不其然,谭老一听哈哈大笑起来,手指宠溺地在朱熹微的鼻梁上刮了下:“小鬼。”
朱熹微外婆早逝,谭老身边时刻有个保姆伴着,这保姆腌得一手好咸菜,深得朱熹微喜爱,得谭老的令,每年都要腌上两坛,一坛送去朱家。
周母眼看着对面其乐融融,又见其中一主位上公公优哉游哉的模样,望了望天。看着旁边空着良久的椅子时,目光不由变得幽怨起来。
朱熹微从小不擅长在长辈面前说甜言蜜语哄他们开心,但在这几个小辈中,谭老最喜欢的一个还是她。
几句天一聊,不知道又叫了几句乖孙,朱熹微头伏在谭老的腿上,像只慵懒的猫儿,不动声色避开众人的视线,眸子落在斜对面那唯一的一张空位上。
红唇一抿,她知道那外套是谁的了,当然也顿悟出了昨天范女士的那一席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外公正在同周爷爷说着话,她能察觉到周父周母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时隔这么久,她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心旌摇曳,就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朱父朱母的脸色不太好,也可以说自昨天听说周朱两家要联姻的传闻,脸色就没有好过,老爷子办的这叫什么事!
后脑勺忽然被轻柔地拍了拍,朱熹微掀开眼帘,心里泛起的涟漪一点点恢复平静,当目光在接触到自门口已经走到那张空位的男人的脸时,洁白的贝齿悄悄咬上红嫩的软肉,快要尝到铁锈味似的。
但周致清没坐下,而是捞起西装外套径直向前走了几步。
“谭爷爷,爷爷,公司有急事等我处理,恐怕不能陪二老吃晚饭了。”
从朱熹微的方向看去,正好能看见男人微弓的腰和清隽的脸庞,衬衫西裤,温文尔雅,许久不见,再见他的这颗心仍旧跳动得十分剧烈。
周致清也正看向朱熹微,双方的眼睛里皆没有点看到对方时惊讶的影子,男人微勾起的唇线缓缓拉直。
“能有什么事必须要你处理,就算天塌了还有你爸呢,哪里轮的到你这个毛刚长齐的小子!”不待周致清转身,耳边传来周老两声哼哼。
“爸……”周母护犊子得紧,刚站起来就被周父拽了回去。
走不了了。
周致清折身,坐下后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上额角,一脸被逼无奈。
在坐的各位都心知肚明今天这场“三堂会审”的走向,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去戳破这层窗户纸,只能干等。
“咳——”谭老端了杯茶凑到嘴边抿了一口,紧接着开始说话了。
“我想你们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用怀疑自己的耳朵,大家都有什么意见?”谭老象征性地征求意见,低头又喝了口茶。
这边朱父早就按捺不住了,当即就要对这门婚事提出反对意见,就见岳父大人眉头一皱,眼睛一瞪:“有也给我憋着。”
汗,感情儿这民主是做做样子,最终还是要奔上集中,但是为了女儿今后的幸福着想,朱父还是要勇敢站出来:
“爸,您不是不知道这小子半年前才刚和盈盈分手,这转眼又传出来和微微订婚,旁人会怎么看微微,怎么看朱家。”朱父狠狠瞪了周致清一眼,态度坚决,“这婚事我不同意。”
别以为他查不到周家的企业最近出了点问题,亟待解决,而解决的最方便快捷的方法就是攀上谭老这层关系,呵,这是卖儿子来了。朱父怀疑周家人的三观有问题。
至于周父周母,他们只觉得男人到了一定年龄就要结婚生子,周致清现在就到了这个年龄。就是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走到这一步,倒不如先找个媳妇培养培养感情,况且这个媳妇还是谭老的外孙女。
再说既然周老已经做了决定了,他们也没什么好反对的。
周致清默默地看戏,唇角似有若无勾着,仿佛无比肯定这其中一定有一个人会站起来说不。
他以为不会有人拿自己的婚姻当儿戏,显然,他从没想过这一次会把自己给算进去。
“丫头,你怎么看?”谭老询问当事人的意见。
“外公,什么怎么看?”朱熹微故作听不懂,疑惑地问。
周老立刻把话接了回来:“那里坐着的是我的大孙子,我想让你当我的孙媳妇,所以我们问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朱熹微顺着周老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男人正垂眸把玩手机,似乎是在发短信,浓眉微皱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她伸手,腮若桃花,盈盈水眸里漾起波澜:“那我想问问他是怎么想的。”
“他的想法不重要。”周老和蔼地笑。
“但我想听。”
好一句“但我想听”。
周致清抬眸,墨眸漆黑,直直撞进朱熹微的眸底,他看见对方清丽的脸庞,和看不出喜怒的神色,眸子微眯了眯。
就在这时,周老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张手帕捂在嘴上,然后空气里传来几声急促的咳嗽。
再摊开手帕一看,有血。
周致清瞳孔微缩,担忧中对上周老意味深长的视线,他咬紧腮帮,抄起西装外套,倏地大步流星而去: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朱熹微的嘴角勾了勾,就是胸口那里有些喘不过气来。
*
订婚宴上,周致清和朱熹微作为主人公在舞台中间领舞。
他揽紧她的腰身,在一个湍急的节拍里把她搂向自己,两道躯体仅仅相贴,脚下舞步像是排练无数遍般默契十足,吸引了不少艳羡的目光。
“为什么答应和我结婚?”薄唇贴近她的耳畔,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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