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1/2)
殷旭陷入了昏迷, 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
此前偶尔会被痛醒,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一辆特制的木板车上, 身上的伤口被包扎好了,只是伤口凝固和痊愈还需要许多的时间,腹部那一处最大的伤, 时常还会渗血出来。
有时候她吃力地望一望四周,发现华晔就在不远处, 躺在一辆与她的差不多的木车上。华晔若是清醒的,便会给殷旭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有时候笑得过了, 扯动了伤口,笑容立马变成龇牙咧嘴的吃痛,滑稽极了,引得殷旭也忍不住要笑, 这一笑也会牵动腹部伤口。于是, 华晔一道善意友好的微笑, 最终总是会变成两个人的悲剧。
但大部分时间, 他们俩都在昏迷状态。通古的伤药疗效不大好,要不是殷旭悄悄拨开衣物查看了下伤口,她简直都要怀疑通古人是直接拿的泥巴糊在伤口上,除了强制止血, 没有任何作用。
两人躺在板车上, 都是肚皮朝天, 一路往东北通古王城方向走去。
殷旭脸上的脏污太多, 说句实话,这脸上的灰和土,已经形成了一道面具,将她与强烈的日照隔绝开来,因此,她晒黑的部分只有手腕和脚腕。
华晔就没有这么好运了,通古人非要把他脸上凝固的血痂给洗干净了,导致他一张俊脸直接暴露在阳光下,几天下来,他晒得跟一只乌骨鸡也查不了多少,跟一个多月前在酒宴上翩翩舞剑的英俊少年郎简直判若两人。
殷旭忍住一直没有告诉他,怕他一时想不开,导致情绪过于激动,从而对伤口恢复十分不利。毕竟,不管是温国还是楚国,男子都以肤白为俊。
晕晕乎乎间,众人离通古王城越来越近。殷旭会去主动找寻荣嘉的车驾,但他们的木板车被拖在通古重甲铁浮屠的后面,荣嘉的车驾应该在前面,中间隔了几千个黑漆漆的骑兵,叫她伸长了脖子也看不见半分。
不过,她记得她昏迷前看见的最后一幕,便是完好无损的荣嘉。
她叹了口气,告诉自己,没有什么不值得她放心的。
那个射杀白色头狼的男人,一定就是宗翰。她在进扬秦皇宫之前,对于草原曾经做过详细考察,目前草原九部的首领,没有一个是与宗翰同龄的年轻人,草原上能有这样的风采的年轻人,除了宗翰,还能有谁?
她心底又泛起一丝苦涩来。终究不是她,给了荣嘉安全。
她豁出性命,也护不了她周全。可那个男人,只需要破空一箭,便能安定四方。
与草原上威名赫赫的雄鹰相比,她这个国破家亡的女世子,简直一文不值。
很久很久之前,人们夸她“文能安邦,武能定国”,她那时意气风发,觉得这世上所有的荣光、所有的夸耀,合该是她一个人的。
直到那个叫赵阁的人,传檄文四方,大声疾呼“女子为储,国之大殇”。
时间让她知道,她并不是什么英雄人物,并不是什么足以名留青史的俊杰。她现在,甚至没有能力将她的意中人,从狼吻中救下。
半梦半醒间,半是愧疚半是思念。
大约过了几天,他们停在了一处名叫“羚原”的地方,这是一大片平坦的草原,水草丰茂,柳树飘絮,不远处还有溪流汩汩,像极了中原的景致。
幸存下来的温国人,看见这样的景色,都不免感慨万千,痛哭流涕者也有之。背井离乡近两个多月,身边的人已经死了一大半,他们还有命活下来的,没有一个不在想念家乡。
殷旭听说,这是去到通古王城前的最后一夜了。羚原距王城不到五十里,明日他们便会抵达王城,他们行程的终点。也是荣嘉以后即将生活一辈子的地方。
晚上有篝火晚会,不算是设宴款待,更像是一场进入牢笼前最后的狂欢。殷旭和华晔受了重伤,不知道被扔进了那座毡房里,尴尬的是,由于殷旭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说话,导致安置他们俩的通古人忘记了殷旭是个女子,把她和华晔安排进了一间毡房。
两人一人一张毡床,相距不到三尺。他们身上都长满了血痂,谁都懒得动一下。就这样,两人都四脚朝天地躺着,谁都懒得喊人。
“呵呵。”华晔傻笑两下,来缓解空气中的尴尬。
不过殷旭到不觉得有什么尴尬,他俩并排躺在木板车上都好几天了,跟两条直挺挺的咸鱼一样一动不动,默契得很,好像上辈子一起相约遨游水沟,再一起相约被捉上岸来制成鱼干一样默契。
“无聊吗?”
华晔诚实地点点头:“想喝酒。”
“那你伤口是不想好了,你以后怕也不想握剑了。”殷旭无情地打击他。
“夸张。”华晔不以为然:“喝酒就喝酒,喝进肚子里的东西,跟伤口有什么关系,都是前人胡言乱语,你们信以为真罢了。”
“不是。”殷旭扭过头去:“你酒量差,会乱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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