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修仙界秘闻(1/2)
“殿下,到宫门了。”
楚千玉收敛起冷湛的眼神,又是一副平淡无波的出尘模样。他踏着小凳子缓缓走下,眉目昳丽柔和,青色的袍袖边上纹着四爪金龙,气度尊贵平和。
皇帝身边的王内侍哈腰躬身行礼,恭谨道:“奴婢参加太子殿下,殿下,陛下有请。”
楚千玉虚扶了一下王内侍,对着宫中侍候人的太监依然语气温和,“有劳王内监,不知父皇可有说召本宫所为何事?”
王内侍对这位他也算是从小看到大的太子殿下十分有感情,太子殿下宽和自律,不管待谁都是冷淡有礼的人,哪怕是对他们这些皇室家奴也一样。旁的什么大臣皇子看见他们这些阉人,要么是故作清高对他们嗤之以鼻,要么就是外表巴结奉承,心里不知怎么骂。谁还不是良家子,要不是连年洪涝,生计困难,他们也不想进宫当太监啊。
王内侍叹息了一回自己的身世,轻声回道:“陛下心情尚可,林大人也在内殿。”
楚千玉垂下眼眸,手指转了转佛珠,同样轻声道:“多谢王公公了。”
勤政阁内殿,内侍通传后,楚千玉踏步走进去,俯首行礼,拜道:“儿臣见过父皇。”
楚行云右手支颐,含笑温和道:“我儿,此处无外人,不必多礼了。”
站在下首的林羡之是元后亲弟,楚千玉的小舅舅,故楚行云有此说。
楚千玉顺势起身,他也不是很喜欢跪来跪去,可是封建礼教最重君臣之礼,其次便是父子之礼,不论是因为君臣还是因为父子,他每次觐见皇帝,都得先跪上一跪。
林羡之肤色白皙,神情柔软,额头碎发有些卷翘,更加柔和了他的眉眼,向楚千玉行礼:“臣见过殿下。”
楚千玉侧过身,只受了半礼,因为皇帝说了此处无外人,他也就微弯眉眼,含笑道:“小舅舅忒多礼,父皇都说了,此处无外人。”
楚千玉朝上首的皇帝看去,亲近地撒娇道:“父皇,儿臣说得是吧?”
楚行云回了一个悠闲温和的笑容,“三郎说得甚是,羡之太守礼了。”看得出来今日皇帝的心情确实不错,与儿子和妻弟兼心腹大臣就如常人般玩笑了几句。
林羡之看出皇帝许是要和太子单独说话,左右他要回禀的正事已经完了,起身先行告退。
等林羡之走后,楚行云神态更放松了,语气慈爱,“阿玉,今日去了上清观如何?可有看上去道观进香的小姑娘?唉,只恨你母后去得早,朕只好多关心一下你的婚事了。”
楚千玉对于皇帝一直把他当做那个年幼时就失去了母亲、又被宫妃下毒的小可怜,心情有些微妙。
一方面是对于不必遭受皇帝猜忌而感到庆幸,要知道原著小说有很大一部分剧情都是男主角怎么和深谋远虑、心机深沉的父皇勾心斗角,又是怎么让皇帝承认他才是诸皇子中唯一有能力将大齐带往兴盛之路的继承人,他不敢说自己能比男主角做得更好,而且那样也太累了;但是,他都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父皇总是将他当小孩子宠,时不时摸摸头,他不要面子的吗?
楚行云看见自己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儿子别别扭扭地僵在那里,眼里划过一抹温和笑意,这才像个少年人嘛。他这第三子虽是中宫唯一嫡子,可惜梓童早逝,他那时又刚刚即位,分身乏术,被有心人找了空子暗害,自此体弱多病。
嫡子尊荣尚未享受,却是为此所累,他不免偏疼了几分,可惜这孩子性子腼腆,从不恃宠而骄,更别提和孤单的老父亲撒娇卖痴了。
楚行云起身,摸摸太子的头,“阿玉,和朕也不能讲吗?”
被父皇来了一击摸头杀的楚千玉僵了一瞬,耳根红了一下,想到他今天去上清观的原因,又回过神来,“启禀父皇,儿臣……”
楚千玉话未说完,就被楚行云拉着坐下,父子二人挤在宽大的龙椅上相对而坐。
楚行云声音含笑,“阿玉坐下慢慢说,可看上哪家姑娘了。”
楚千玉坐在龙椅上,脊背僵硬,如坐针毡。如今他们父子情分尚深,并不会有事,可是君威难测,日后父皇再想起今天这事,他还会觉得自己是被强拉着坐下,并非对皇位有企图吗?
楚千玉想了想,还是把自己今天查到的事情说出了一部分,让皇帝对日渐势大的道门有所防范。
“父皇,儿臣今日去上清观,看见道门跟前信徒无数,香火鼎盛,往来香客络绎不绝。朝臣栋梁、宗室贵戚与道门中人就老庄思想相谈甚欢,”
楚行云不置可否。
楚千玉觉得他父皇这态度不太对,但还是继续进谗言,严肃道:“故儿臣以为,长此以往,若道门无制衡之人,一家独大,恐事态不可收拾,其日后为我大齐之祸。”
楚千玉叹了口气,眼神失望,“阿玉,你年幼失恃,朕又当爹又当妈地把你拉扯大,如今阿玉连句实话都不肯和朕讲吗?”
楚行云懒散地靠在龙椅上,一手支颐,一手按在太子的肩上,眉毛一挑,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淡淡道:“阿玉并非如此多疑之人,说罢,你今天在上清观究竟发现了什么?”
楚千玉没想到自己父皇如此慧眼如炬,呆了一下,看着父皇,眼神有点委屈,傻乎乎的。
楚行云眼眸含笑,揉揉他脑袋,“阿玉,说吧。”
楚千玉挫败地低头,用脑袋蹭了蹭父皇的手,把自己是怎样意外发现一种能使血迹显形的药剂,又是怎样发现玉清观后殿墙角处的血点,然后用了显形药剂发现墙上那一大滩血迹,和盘托出,除了隐瞒自己是前世看过小说剧情所以未卜先知,其他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找了个像样的借口。
楚千玉紧张地盯着父皇看,不会还要问吧。
楚行云坐直身子,收敛了神色,黑色常服上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衬得他愈发地俊美威严,“来人,宣张太和。”
张太和是刑部尚书,更是父皇心腹,此时宣他,所为何事,不言而喻。
楚千玉松了口气,父皇相信了,也愿意去查清楚此案,若上清观的那处后殿真是拂绿医女的丧命之处,别说他要为心中女神复仇,父皇和朝中大臣们都会为她讨回公道。
十年前,夏日暴雨,淮河水涨,沿岸堤坝被冲毁,良田变淤泥,房舍被冲垮,百姓只能逃到附近的高山上避灾。不料,不少百姓连日淋雨染了风寒,房舍被冲垮后心情更是郁结于心,病情凶猛,洪水后又难以寻大夫看病煎药,竟是爆发了瘟疫。
医女拂绿身为百草谷下任谷主,医术高明,武功高强,带着师弟师妹自愿加入太医院发起的号召,与大齐各地的名医一起跟随当时的太医院院正荀卿,入琅琊山,为灾民治病。
当时,她效仿神农尝百草,寻到了一种可以替代昂贵草药的普通草药,又改良了治瘟疫的药方,活人无数。
当时楚千玉在看原著小说时,就被医女拂绿圈粉了,默默喜欢了她很久,评论区其他读者也是因为这样,才一直在拼命找线索抠出幕后凶手。
楚千玉相信,作为看书的读者都这么喜欢这位医者仁心的拂绿姑娘,大齐百姓肯定更加崇敬这样的大夫,朝中大臣也不会忘记她的这份功绩。
只要这件事情有一点线索指向拂绿医女被杀案,就能拔丝抽茧,让隐藏在黑暗中的幕后凶手无法遁形。
楚行云看了眼脊背挺直,但难掩激动的太子,眸中拂过浅浅笑意,这孩子,还是修炼得不到家啊。他拍拍楚千玉的肩膀,道:“阿玉,你先回去吧。”
楚行云摆明了是要与刑部尚书密谈,楚千玉没想能不能旁听之类,识趣地向父皇请安告退。
临走之前,楚千玉咬着唇,俊秀的少年郎有些苦恼地颦眉,终是问了出来,“父皇,您怎么知道刚刚我没说实话。”
楚千玉起身,揉着太子的头,无奈又宠溺道:“痴儿,你脸上写着呢。”
楚千玉万万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看来他的情绪管理还是不到位,在父皇这样精明强干的上位者看来都是漏洞。
回东宫的路上,楚千玉幽幽叹了口气,想想刚刚自己还在马车上臆想自己是如何打败同人文主角,将自己这个真男主身份坐得实实的,又幻想发现了其他人身份后自己要如何心狠手辣地铲除异己。现在,他只想说,真的就是想想就可以了。
他不仅比不上原著小说里让人敬仰膜拜的高冷战神主角,就连同人文里ooc的腹黑病娇太子都差了不止一筹。
楚千玉刚回东宫,殿门外就扑上来一只小胖子,甜腻腻地喊了一声:“三哥。”
他激动地在楚千玉身上摸来摸去,“上清观的绿豆糕超好吃的,三哥,你帮我带了吗?”
楚千玉把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的小胖子撸下去,“月半,下去。”
大名楚千瑁,小名楚月半的小胖子乖乖下去,用委屈巴巴的小眼神期待地看着楚千玉。
楚千玉捏捏他肥嘟嘟的小脸蛋,“功课做完没,做完了才有绿豆糕吃。”
楚月半傲娇地一仰脖子,十分臭屁地表示:“三哥太小看我了,作业对我来说,犹如土鸡瓦狗一般,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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