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1/2)
温慧在凤仪宫陪着皇帝皇后用了午膳,才被放出宫。
此时正是金秋九月,桂子飘香的季节,惠风和畅,气候宜人。温慧坐在马车里一路闻着花香回到公主府,就直奔兰园而去。
萧循正坐在窗前读书。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拂过书页,神情极度认真郑重,远远望去便如一副绝美的画卷,让人不忍打扰,甚至连脚步都放轻。
要说萧循的心里是如何看待文惠公主的,虽然他是被强迫成为驸马,但他还真不怨恨公主,反而对她有些感激。若说在萧循的家乡,一个举人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但是来了京城以后,他也知道这里大人物扎堆,更不必说每三年就会出上百进士,一个举人实在算不得什么。
萧循是寡母拉扯长大的,下面还有一弟一妹。他生性聪颖,母亲拼命劳作供他念书,他原也是家里的骄傲。只是这么多年为了供他读书以及进京科考,家里的积蓄早已经消耗一空。
结果他却因病未能蟾宫折桂,甚至把剩下的银子也花了个精光,连回乡亦成了奢望,更不必说支撑家里的生计。
是成为了驸马这三个月,萧循才开始往家里寄银子,虽然前两个月只有五两,但在乡下,也可以明显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了,说不定还能有剩余,让面临辍学的弟弟能继续学业。
文惠公主虽然与萧循没有感情,但也确实并未特别苛刻于他。或许几两银子于文惠公主与瓦砾无异,但萧循确实因此得到了实惠。因此他从未对文惠公主的冷落有任何不满,即使自己已经失去实现理想的机会。
这也就是文惠公主死后,是萧循找到她的尸骨好生安葬的原因。
萧循发现自己又莫名其妙走神了。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温慧说的那些话,让他产生了疑惑,似乎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他摇头失笑,轻轻按了按胸口,微微抬头,才发现温慧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萧循那双桃花眼看过来的时候,温慧竟然发现自己有点紧张。
她随手从路边的矮树上折了一段小树枝,握在手里蹂/躏了两下,才下定决心,吩咐伺候的人都在这里候着,她一个人慢慢进了屋。
屋里只有萧循一个人。他起身想要行礼,温慧连忙摆了摆手,却不敢看他。
良久,她才轻咳了两声,干脆破罐子破摔,低着头迅速道:“萧循,我想跟你和离!”
室内的空气突然变得寂然。
有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将萧循刚刚放下的书页吹得哗啦啦响。
良久,温慧才听见萧循仿佛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声音:“殿下此话何意?”
与公主和离的驸马,一般的下场都是家破人亡,最好的情况也得流放三千里吧。
温慧偷偷抬起头,才发现萧循面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
她想了想,似乎猜到萧循想错了什么,虽然不明白具体问题,也不耽误她连忙解释:“萧循你别乱想,我是觉得你一身才华,在公主府里都埋没了。驸马不能做官,妨碍了你为国家做贡献,多浪费啊。所以你还是去考试… …春闱吧,以后飞黄腾达了,那本公主也是与有荣焉啊!”
萧循:“… …”
他实在不能理解温慧的脑回路,一张惨白的脸还没能回复血色,却不妨碍他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驸马不能做官,为了让他做官,所以让他做不成驸马。
是这个意思吗?但是怎么感觉就那么违和呢?
萧循想做官吗?想,做梦都想。不然明知道做了驸马,就跟官员提前致仕没区别,他还每天那么努力读书做什么?
现在这个梦想突然要变成现实,萧循却感觉十分不真实。
文惠公主是那么好心的人吗?照以往来看,似乎实在算不上。认识她的人大约都知道,她刁蛮任性,不讲道理,要做什么事也绝不会想到先跟人商量。
现在突然从冷淡变得热情,怎能不让人怀疑?她这样做,到底有什么阴谋?
难不成现在终于对裴瑾死心了,发现自己的好了?那就更不用和离了吧。萧循摇摇头,感觉这个想法十分荒谬。
可是不管怎么告诫自己,一想到还可以有机会科举出仕,萧循的心就不由怦怦直跳,完全无法抗拒这个诱惑。
寒窗苦读近二十载,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一举成名天下知?
温慧就见萧循忽而皱眉忽而沉思,良久终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冲着她深深躬下身去,声音坚定道:“萧循多谢公主殿下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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