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2/2)
广场上全是铜像,扛枪拿炮的战士,形态各异,面孔不一,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奔跑,脸上是毅然决然的赴死之态,拍照的人很多,靠着铜像摆弄各种姿势。
祁鑫啧啧道:“你说那些烈士会不会气得爬起来找他们?”
“有可能,搞不懂有什么好拍的?”孟轲点点头,难得的不和祁鑫对着干。
“席哥,你怎么心不在焉的?”祁鑫蹲在花台上,摘了一朵天竺葵,扯下一片片花瓣。
“你手痒啊!”孟轲拍他手,“好好的花招你惹你了?”
纪席点了一根烟,瞥了一眼道德至上批判别人拍照现在却残害花朵的双标人,“去转转,无聊死了!”
“可是老九会不会骂我们?”祁鑫看了眼沈拾的位置,他正在带着同学参观红军临时医院,历史老师讲得声情并茂,同学三三两两的扎堆玩儿,没几个在听。
“胆子真小!”孟轲吐槽他。
三人假装随便转转就出了纪念馆的大门,去了古镇。
清幽古朴,石板堆砌的羊肠小道,延伸至看不到的尽头,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老人坐在门口绣花,纳鞋底,洋溢着笑脸,纪席三人沿着一条道走,石板路很光滑,像是历经了几代人的踩踏,厚重的历史感。
“这地方还真清净!”孟轲说。
“嗯,养条狗,种点儿花,串门儿唠唠家常,不就是世外桃源了吗?”祁鑫感慨一声。
房屋依山而建,最矮都是两层楼,一根根大小一样的木头排列成走廊,刷上黑漆,顶上吊着几盏红色的花灯,写着“平安吉祥,幸福万代”几个烫金大字,古色古香。
纪席走在前面,有点儿后悔没带单反,这里的古镇不是现在建造的古镇,而是明清时期的建筑,有上百年的历史,看着就是一股子大气典雅,韵味十足。
“我还是喜欢城市。”祁鑫说,“这地方适合养老,不适合我这样的社会新青年。”
“切!”孟轲白他一眼,“适合你也住不起啊!”
“靠!”祁鑫反驳不了,这里确实是住不起。
纪席没理他们,径直往前走。
小道尽头是一个寺庙,红色的外墙,经幡在风里飘摇。外面种了一圈万年青,有游客在上面拍照。
“还去吗?”孟轲问。
“倒回去找个地方吃饭。”纪席转个身往回走,人多的地方再美的景色也毫无特色,入镜的全是陌生人。
纪席一看就是心情不好,祁鑫和孟轲没敢多问,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古镇的小吃很多,全在马路边,他们走了一圈,到处都是人。
“没想到我们这个小县城竟然有这么多人!”祁鑫感叹一句。
“没见识!”孟轲说。
他们选了一家人最少的,拉面,人少的可怜,味道不太好,果然大众的眼神是雪亮的,好东西是需要等待的。
吃完饭,纪席没心思再逛,见祁鑫他们不走,他自己骑着车回去。
脑子乱得像团打乱的麻线,心烦气躁,都怪舒夏那个王八蛋!
恨不得打一架消消气,那个混蛋玩意儿!
不识好歹!
舒夏趁着梅婷还没醒回去做饭,手机里有十几通电话,纪席和沈拾的,消息也是铺天盖地,他点开看了眼,纪席的,还有群聊。
他给沈拾打了个电话解释一番,沈拾理解他的情况,关心了两句,他应付了两句挂断,颓废的看着手机发呆,今天心情糟糕透了,连说话都觉得累。
打起精神随便做些吃的,给梅婷打包一份,他又倒回去医院。
梅婷醒了,但是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呆呆的坐着,舒夏把饭放在小桌子上,没喊她。
他像困兽,束缚在梅婷周围,挣扎不开,沉沦下去又不甘心。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舒夏看着她,浑身都是无力感,为什么就不能积极乐观的生活?
梅婷迟钝的侧头看他一眼又慢慢转回去,看着旁边的疯女人,眼底是恍惚与呆滞。舒夏恨不得抓着她骂两句,可是她只是个可怜的女人,只要看着她的脸,他根本狠不下心什么都不管。
他什么都没有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如果你再不好起来,我会送你去疗养院。”舒夏哑声说,“这是最后一次,要是你再这么折腾,我就真的不管你了!”
梅婷看也不看,好似他的话是耳旁风,根本不起作用。
舒夏气得站起来转了两圈,满身的郁闷与愤懑找不到突破口,这操蛋的人生!
逼着她把饭吃了,舒夏眼不见为净去阳台上抽烟,他回来的时候买的,烟这东西像解愁药,吸一口满身的疲惫没了,只是心底空落落的。
他现在抽烟已经不会被呛到,真是学坏了!自我唾弃一番,还是没把烟熄灭,他需要一点儿麻痹自己的东西来忽视现实与无力感。
花园里的花开了,红的白的,黄的紫的,树木都新生出繁盛的枝叶,他的新生......什么时候才能到来?
吸了一半他就停了,适度的放纵可以帮他缓解内心的焦躁与空荡,可是却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他自律性强,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儿。
任由烟燃着,脑子里全是纪席的影子,知道他的好意,可是......他真的很累了!他甚至都考虑过辍学,这对他来说多么荒唐,又多么无奈!如果选择辍学,他早就不在这个鬼地方待着了,可能如刘强所说,在某个城市,某个舞台,有点儿粉丝,他要么静静的站在台上弹着吉他,要么肆意的跟着摇滚的音乐摇摆。
可是他选了继续上学,如果现在放弃,他这些年的努力是为了什么,有什么意义,甚至他的梦想还是他的梦想吗?
舒夏不得而知,继续学习是他最后的选择与坚持,不到生死一线,他不想放弃,更不想待在这里,把头低下,只为一个根本就不温暖的家默默付出一辈子。
太阳很刺眼,温度也很高,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如果......梅婷没有任何的好转,他会把她送进疗养院,每个月付钱请人照顾,他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把心结解开,舒夏深深的吸一口气再吐出去,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会有路,纪席不是说过嘛,就算没了路,还有桥呢!
一想到他,舒夏掏出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输入几个字后又删除,反复几次,最后只输了两句话。
对不起!
答应过你的,我一直记得。
他不知道纪席能不能看懂,会不会消气,这次确实是他的错。
纪席没有回复。
舒夏把烟熄灭丢进垃圾桶,往李医生的办公室去,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要么送去疗养院,要么治好回家。
大白天的酒吧人很少,三三两两就几个,吧台处,齐磊一口闷后倒倒酒杯,妥协似的说:“看好了,这次是真的喝光了!”
“再来一杯。”纪席给他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光。
“啧,行了,有必要吗?”齐磊把他的酒杯拿走,叹了口气,“看看你,到这儿来成什么样了?”
“什么样?”纪席拿起酒瓶喝。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多愁善感的,整个一眼高于顶的富二代,满身的刺儿和张狂,你看看你现在,竟然借酒消愁了。”齐磊把他的酒瓶也拿走,纪席那会儿不服就干的张狂,至今还历历在目,靠着不要命的车技碾压他,下了车还鄙视的竖中指,那股子撒野劲儿,简直嚣张至极!
“我失恋了。”纪席低下头闷声闷气。
“操,上周谁还撒狗粮撒得欢来着?”齐磊忍不住爆粗口,失了一贯的二逼青年文艺范。
“所以我遭报应了呗!”纪席说。
“说说,我给你参谋参谋。”齐磊笑着说。
纪席恨不得踹他两脚,幸灾乐祸的玩意儿!
“他说了两次分手,第一次我原谅他了,他也保证不再说,可是今天又说了,你知道吗?那个傻逼,自己答应过的,竟然食言,混蛋!王八蛋!”纪席忍不住咒骂,把他当猴耍吗?
他纪席好歹也是校霸,舒夏怎么能把他当猴耍呢?明明知道他喜欢他,却说那些话,王八蛋!
“啧,你不是挺厚脸皮吗?”齐磊抿一口酒,“死缠烂打,再不济教训一顿就乖了。”
“舍不得。”纪席说,舒夏皱皱眉头他都心疼,死缠烂打这种招人烦的事儿他不想膈应他。
“切,真分手了?”齐磊还是不大相信,上周还在炫耀,该不会真应了那句“爱而不藏,自取灭亡”吧?
“没,就是不爽!”纪席烦躁的扒拉头发,“他对这段感情不够重视,没把我放第一位,遇到事儿根本想不起我这个男朋友,超级不爽!”
“切,幼稚!”齐磊忍不住说,简直没眼看,“舒夏比你成熟多了,爱情又不是一切,他不告诉你,你就当不知道呗!干嘛一定要事事依赖你?”
“可是我担心他。”纪席皱着脸,活像他欠了谁百八十万,“他的家庭情况太复杂了,我怕他受伤,怕他累倒。”
“担心你就随时看着呗。”齐磊不在意,这点儿屁事就胡思乱想的,“再说了,没你舒夏就不能活了是吧?”
“我发现和你没法沟通。”纪席皱眉睨他一眼,“我只是希望他遇到事了能第一时间告诉我。”
“啧啧,你就是矫情,人家独立自主还碍着你了?”齐磊说,“就算是情侣也得有私人空间,他不告诉你可能是因为别的原因呢!”
“他就是怕连累我。”纪席掏出手机看了看,见到舒夏的消息,他立马打开,看着那两句话,激动的喊:“靠!他道歉了!”
“嗯?”齐磊疑惑的看着他。
“老子就知道,本来就是他的错,以为道歉就有用吗?混蛋玩意儿,这次我就不原谅你!”纪席碎碎念。
“幼稚!”齐磊再次说。
纪席忍住不回复,不能每次都是他低头,这次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