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1/2)
正值上元节的京中往往是最热闹的,整整一条主街全都挂满了灯,叫卖的小贩,赏灯的姑娘,还有那头围在一起“斗牌”的小儿,熙熙攘攘,挤得都没有个落脚的地儿。
贺初寒讨了个便宜,苏钰怕二人走散,一直紧紧拉着她的手,夫人的手比自己还要稍大些,柔滑,但很瘦,能摸到凸起的骨节。
前头的站台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还不时传出阵阵喝彩声,似乎是在表演什么很精彩的东西,苏钰好奇得紧,拉着贺初寒挤到了前头。
一个戴面纱穿彩衣的姑娘站在正中央。
她挥动手臂,长长的衣袖就舞了起来,这袖子做的极长,色彩渐变,像雨后彩虹一般,在她的操纵之下,时而环绕时而波动,一会儿又直直冲向人群群,但却在那人欲躲时向后一勾,环一个圆满的圈,将女子包在了里面。
“好!”
有人率先起了个头,观众们便跟着齐齐叫好,女子福了福身子,然后张开双臂,下一秒,她便直直地升了起来,长袖脱落在地上,楼上站着的少女瞅准了时机,白皙的手洋洋洒洒地落下无数花瓣,女子的衣衫被风鼓起来,翩翩地飘在空中,她做了个优雅的动作,而后用袖子遮住脸,轻轻一揭,面纱便落了下来,并不算特别惊艳,但配上此刻这动作,也够叫人认为是天女下凡了。
天女眼波流转,露出个甜甜的笑,然后接过空中落下的一个彩球,朝人群中抛了过来。
“彩月球,是彩月球!”
“彩月球出来了!”
人群中有人叫了起来,顿时大家都站开身子,张着双臂要接球。
彩月球是传说中彩月仙子的宝贝,相传彩月仙子在人间渡劫飞升之时,恰好是上元节,当地人帮助彩月仙子躲开了重重的危险,让她顺利成神,彩月仙子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每年上元节,都会给当地人表演一套彩月舞,然后送上一颗彩月球,后来渐渐演化成正月十五的特色节目。
彩月球是一个空心球,可以打开,里面有祝福语,运气好的话还有些福气小物件儿,不算贵重,但大家都乐意图个彩头。
贺初寒看了一眼旁边明明跃跃欲试但尽力表现得见过世面不愿哄抢的苏钰,心里叫了声小笨蛋,眼睛直勾勾盯着球,掩饰也太不专心了。
彩月球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直直地砸向了人群,贺初寒瞅准时机,凭借着身高优势轻轻松松将球截了下来。
旁边立刻响起了哀声叹气的声音,不过十分短暂,立刻就又被祝福声淹了过去,彩衣姑娘已经从空中落下来了,轻盈得似乎没有重量。
“恭喜这位小姐得了彩月球,成为上元节最有福气的人!”
贺初寒拿着球,礼貌地颔首:“谢谢。”
周围的人也都配合地鼓着掌,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彩衣姑娘趁机又说了些吉祥话,然后旁边的女子便心领神会地拿着个帽子到人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贺初寒跟风放了些散钱,而后主动牵起苏钰的手走了出去。
二人到一处亭子里坐定,贺初寒将彩月球推了过去:“将军,一起打开看看吧。”
苏钰眼睛里闪着光,也没客气便在上面一拧,彩月球咔哒一声,从中间分了开来。
虽说以前也知道彩月戏,但苏钰从来只是远远地望上一眼,方才也很想去抢彩月球,但最后还是没有动手,她怕在贺初寒面前丢脸,毕竟堂堂少将军饿虎扑食似的跟一群老百姓抢一个球,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贺初寒居然会主动去抢球,夫人素日里总是一副对什么都不甚关心的样子,没想到居然能在这种时候露出不一样的模样,肯定是小时候被三从四德礼仪刺绣束缚惯了,真可怜!苏钰暗暗打定决心以后要多带她凑凑热闹。
彩月球里面放着一对儿挂串,银制,环状,上刻花纹,似乎是鱼的形状,用细细的链子坠着,做工并不精细,但胜在小巧漂亮。
苏钰拿出里面的红纸,里面是一行娟秀的小楷:生死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代表着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苏钰不自觉红了脸,但内心隐隐渴望着能和贺初寒一起戴上它。
由于纸是折起来的,贺初寒没看到,但看见心上人红了的脸,他还是忍不住好奇:“这写的什么呀?”
“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招财进宝,年年有余。”苏钰内心狠骂偷梁换柱的自己,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索性将错就错吧。
贺初寒拿起一条放在手上看了看:“怪不得上头有鱼呢,原来是这个意思。”
苏钰还沉浸在谎言的漩涡中,全然没听贺初寒说了些什么,待反应过来时,手里已经被塞了一串挂坠:“一人一个,福气双倍。”
握在手里的挂串像是一颗滚烫的碳,灼得苏钰掌心生疼,但却不想松开。
“钰儿?”
听得有人唤自己,苏钰猛地回过了头,定睛一看,却是余飞絮。
“余姐姐?”
她看起来消瘦了不少,此时穿着藕荷色的襦裙,腰细得几乎叫人找不见,原本很漂亮的杏眼也失了神,苏钰猜想多半是和张醉然有关,但她也不好意思问。
“这位是……”
“我夫人,贺初寒。”
贺初寒微微颔首:“余姑娘。”
余飞絮笑着跟她寒暄了几句,三人之间看起来气氛融洽,但在当事人心里却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所幸尴尬没有持续多久,余飞絮便说自己逛累了,要回家去了,苏钰看着她的背影,觉得很不是滋味儿。
又想起来张醉然一直和那个惊鸿姑娘混在一起,余飞絮怕是……
苏钰有些看不懂,这两个人怎么突然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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