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1/2)
接着,连旭又细数宁坚成此次出现必然带来的一系列可怕的后果。千瑜神将为这个闯入者发怒,降疾病和灾难到人间。
人们听了他的话,不禁开始为自己担忧,同时也就更加恨起宁坚成来。不少人挥着拳头,喊着,“处死他!处死他!”
但在一片仇恨的声音中,宁坚成一点也不惊慌,依然坐在那儿,歪着头,微笑着。他不害怕吗?他当然害怕,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在荒银经历的叛乱和在茫茫原野上受过的苦教会他,害怕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与其为不确定的为了恐惧颤抖,不如尽力感受现在残存的美好。
天蜀人再野蛮,也总比森林里的猛兽温柔多了。
宁坚成的笑容吸引住了纪锴阳。这个男人仿佛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好像对世界也有一些独特而又坚定的看法。他显得很自信,并不急着反驳什么,仿佛他已经确信别人不会理解他。
纪锴阳从未见到像他这样的人。相比之下天蜀人却是有气无力,那么死气沉沉。
连旭讲话之后,卫宇博也讲了一遍。
内容上大同小异,但比起大巫师富于煽动性的言辞,卫宇博一开口就蹦出一串串粗俗的词语,惹得大家笑起来,但就是这些话反而让人们变得活跃,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恶意的哄笑和咒骂。
“他一定是个探子!”一个男人叫道:“我们应该杀了他,把尸体扔进嘉郁河,让他身上的邪恶全都流到海里去!”
宁坚成听到这,笑出了声,开口说,“你说的对啊,我满脑子都是邪恶的念头。嗨!你想不到吧,我的邪恶足可以把你吓得屁滚尿流……”
人群被激怒了,无数双手挥舞着,指着他,“瘟疫”、“恶鬼”、“处死”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纪锴阳却偷偷笑了起来。宁坚成的话把他逗乐了。
俘虏似乎对一切都无动于衷,他抬起被捆在一起的手,抓了抓胡子,接着说,“你们这些人就知道说话,说话。光说话顶屁用,你们随便吧,杀了我,但现在我饿极了,我要吃东西。你们高兴躺着,坐着,高兴骂我,但吃饭人人都缺不了。”
另一个男人喊着说,“你只配吃羊粪!”
“不要骂我啊!我是人,我们大家都是一样的,你再骂也不会让你的生活有一些改观,也不会让我因此变得更饱一些的。”
纪锴阳看着宁坚成,听他说话,惊讶得连嘴也合不拢了。他感觉那个荒银人是那么不同,他对任何人都可以那么坦然,我行我素,辱骂和恐吓就像树叶打在他身上一样不起作用。这个人并没有抱怨命运,也不忧虑,似乎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在越来越喜欢这俘虏的同时,纪锴阳突然觉得那些天蜀人面目可憎起来,觉得他们穷凶极恶想杀死宁坚成的行为让人厌恶。
纪锴阳很了解自己部落的人。
他们都是些受尽生活苦难和自然折磨的人,多少年过的都是寂寥压抑的生活,只有现在这种时刻,眼中的狂热和凶恶才让他们显得有一点生气。
这些人平日被生活压弯了腰,当遇到一个比他们更凄惨,更卑贱的人时,就会全身心地投入残酷愚昧的消遣里,这是他们对那吞噬一切的痛苦生活作出的徒劳的反抗。
大房屋里的争吵仍在继续,宁坚成的嘴里时不时会流出一串嘲弄的话语,但纪锴阳却已无心再听,他陷入了深思。
人们不应该迫害这个人。
他想着。
这个人不是坏人,也没有恶意,他和我们其实也没什么不同。
如果说有,也只是他出生在草原上,他说话有奇怪的口音而已。
我们为什么不能容纳他呢?
何况他很聪明,懂得我们不明白的东西,是有用的人……
纪锴阳的沉思被打断。首领卫逸站起来,人群立刻安静了。
“天蜀的人们啊,”他说,“你们已经讨论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作出决定了。我现在代表全能的千瑜神,请你们诚实回答我,如何处置俘虏?”
“处死!”人们齐齐说。
“是所有人的决定吗?”
“是!”人们回答。
“不是!”
这一反对的声音引起了骚动,人人都看向声音的源头。
纪锴阳站了起来。
他身边的卫卓澜小声嘟囔着:“他疯了……”
与此同时卫宇博和连旭显出深深的敌意,而宁坚成此时仍在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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