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字刻碑(1/2)
或者说,是因为女人心口被刺了一把剑,她被剑钉死在了那棵粗壮的梧桐树上。
梧桐的血色树叶落下来,时而会拂过那把剑露出的剑柄,又被女人的发丝拂开,飘啊飘的落到地面。
梧桐树旁,横置了一口棺材,棺材旁,一块无字碑,碑后,是已挖好的墓穴。
棺材中无人,墓穴中无棺材。
那个女人,是“魔飞乐”。
梧桐树前,是一片血海,血海中泡着的是第一关死掉的新婚夫妇们,他们身着大红喜服,与血色海水融为一体,执子之手,安静在海水中沉睡着。
不知为何,院落里陷进一片沉默,那个被钉在梧桐树上的女人也安详闭着眼睛,不被如水光阴所扰。
有人低声议论:“难道是血荼魔君前世死得过于惨,恨无人为其下葬,无人为其刻碑,怨念入魔丹,才设此关?”
便有人回:“将其掩埋,为其落字刻碑,大抵便能过这最后一关?可是...这碑文该怎样落款?”
有一鱼妖听着讨论,不想这一关竟如此好过,趁着别人讨论时,便偷偷越过众人朝横在前方的血海跑去。
血海中央有一方木板桥,那跑过去的鱼妖在桥上噔噔噔跑了几步,海水里猛然传来一声呼啸,如同受惊的人在尖叫,木桥下沉,那鱼妖竟生生被血海生吃了!
其余在岸的人纷纷嘲笑其不自量力,取出剑来御剑而行,结果到了海中央,依旧是一阵狂啸,海水翻涌而起,将御剑飞行的妖魔鬼怪裹在了血海之中,再次拖入了海底。
他们痛苦惊叫着,可是毫无用处。
说此易,实最为难。
若
随便一人便能将她掩埋,又何苦执念百年,再现世之时,非要将他召来。
“看来这最后一关只有暮尘能过了。”有人不无失望,有人愤怒叹息。
飞乐紧攥着手,松开,又攥紧,最终还是松开。
看着自己曾经死去的地方,谁又能不害怕?
她看着江子都依旧没有迈出一步,他只是想要她的魔丹,埋了她这种事太过脏。
算了,心里默念了句,低头掀开手腕处的衣服,白皙的胳膊上已有腐烂。
她的魂魄太弱,暗霜的身体依旧不愿适应她,若不取回魔丹疗养,迟早她还是孤魂一条。
她准备自己去把自己埋了,结果江子都再次比她抢先一步。
众人看着江子都踏上木板桥的那一刻,一阵风呼地自院落一角刮了起来,刮起了落在地上的梧桐叶。
一场血雨忽然自空中突兀下起,如谁眼角流的泪。刮起的梧桐叶飞到了江子都头上为他挡了血雨,滴答滴答。
此景太过华艳,众人纷纷赞叹而起,又同时被淋了个血漉漉。
飞乐迈不出步伐,看着江子都拔掉钉在梧桐树上的承影,又抱着“她”不让“她”滑落下去。
承影剑被甩到一边,而“她”被他抱到了棺材中。
其实她真的很想问问他,他真的,那么恨她么?
当初她身碎成粉,是世间最惨的死法,就连尸身都无处可寻。
她死时以为其实一切都还好,死掉倒便也无知无觉了,可原来魔丹在替她记着,替她感应。
即使被他亲手杀死,也望得他亲手掩埋,亲手刻碑。
那碑文上,他会以何种身份落款?以怎样的身份纪念她?
是吾敌魔飞乐之墓,还是怎样?
他将“她”抱到了棺材中,站在棺材前负着手一动不动。
飞乐眨掉眼中酸苦,发现江子都似乎并没有在看棺材中的“她”,而是越过面前的棺材在看什么。
这时有人惊叫一声:“那血荼棺材后面好像还有一副棺材!”
方才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被钉死的“魔飞乐”身上,却没有注意到其棺材后还有一副棺材。
“陪葬”!这是飞乐浮上脑海的想法。
从今日所经历来看,杀气怨念太重,要找个人陪葬这种想法也并非无不可。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天空的血月不知何时已化作一阵龙卷风,朝着江子都的方向袭去。
飞乐心下一紧,噔噔噔踩上了木板桥,就朝江子都跑去,身后有人惊叹怎么她也能过去?
是,飞乐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关输了还会被魔丹留下来,不是因为她是她的主人,而是因为
它要替她了了这遗愿,看着江子都给她陪葬!
“江子都,快过来!”几乎又是命令的口吻。
江子都依旧在盯着“她”棺材后的那副棺材,像着了魔,失了心智。
跑近时,飞乐才发现负在江子都身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立即跑过去看,一下愣住了。
那副棺材不是空的,里面已经躺了一个男人。
只听江子都冷声问:“他是谁?”
飞乐自然知道那棺材里的男人是谁,可鬼公主暗霜不知道,她便老实回:“这你不该问我。”
他转过身,看向她,语气又是带些孩子气的质问:“为什么这里面的人不是我!”
飞乐眼看着那龙卷风越来越近,顾不得他想,一下子拽过江子都,一边又去合那两副棺材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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