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何夕(九)(1/2)
没有从他眼中看到一丝动容,她有些难堪,咬牙道:“皇上若是个丑八怪,是个傻子,妾身自然不会仰慕皇上了!妾身粗陋蠢笨,皇上看不上是应该的,可皇上也不该因为太看重太子妃娘娘而与太后和忠心耿耿的臣子作对,如此既是不孝,更是不贤!”
那时刚跟在常宿身边没多久的秦筝还以为阴含芷是哪个觊觎后位的主子派来当出头鸟的,后来才慢慢发现她是真的对他好。三年守孝期间,六宫没有新人,除了昭华宫和端颐宫,皇上也不去哪里。而八位主子中,没有一个对皇上的嘘寒问暖比阴充容更勤,隔两天送点东西,问一句好不好,即便皇上一直不见甚至见了也是冷脸相对,她还是一点不气馁,依旧我行我素。除了这些,她也时常代表晁淑妃去六局里挑点事儿,渐渐连秦筝都能看出来她是在故意惹皇上生气,纵然皇上哪套都不吃。
秦筝曾在私下里忍不住好奇去问常宿,“皇上是否完全将充容归入淑妃一派了”,他明确说不是。纵然他冷清又只对一人专注,却不至于对真正对他好的人下狠手。虽然阴含芷在朝中的父亲是他必须除掉的人,但只要她不作恶,他还是能容下她的,即便不能同样报以真心。
他亦曾真心地说过一句:“阴氏与拂卿很像。”性情单纯得让人看着难受,对一人真心就一定会奉献全部。“若我先遇见的是她,或许也会对她动情。”
秦筝为难地蹙着眉毛,虽然没直接开口,却是挪了身子将她挡在了门前。双烛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上前对阴含芷道:“主子,皇上现在定然与贵妃娘娘在一起,应当不愿见主子的。”
阴含芷溘然面色刷白。
何必总要强调贵妃。秦筝有些不悦地看向双烛,因为阴充容待皇上没有他意,他便一直很给她面子,平日里都是直接与她接触的,倒是不太清楚常常跟在她身边的这两个丫鬟的性情和来历。
见秦筝的眼神冷了下去,碧梧也上前道:“娘娘,不如先回去用膳,晚一些再来求见皇上罢。”又低声补充:“秦总管待娘娘一直很好,娘娘别让他为难。”
尹纩和杜胭娄也分头来劝,阴含芷咬了咬唇,只能向秦筝赔了个罪,带着众人离开。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而行至昭华宫与端颐宫门前,阴含芷又叫其他人都回去,独留了碧梧和双烛两人。
待众人行远后,阴含芷看着两人,声音冷硬地说:“乾曜宫有千牛卫戍守,怎么可能随便让人进去?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两个也跟我装傻吗?”
双烛不禁大骇,低头忙道:“娘娘,奴婢也是担心的,如您所说,谁也不知贵妃是怎样的人,会不会真的做那蠢事,这才乱了方寸。”
碧梧抿唇补充:“奴婢确实想到了,只是娘娘,侍卫也是男子,与皇上是没差的。”
阴含芷一怔,又抿唇细思了起来。
偏头看向面无表情的碧梧,双烛皱着眉点了点头。再去注意阴含芷时,就听她道:“罢了,现下想来,我虽看不惯殷妃,却也不觉得她会背叛皇上。”
双烛微笑道:“贵妃娘娘总是霸占着皇上,自然有的是不想她好的人,还是娘娘心善。”
阴含芷攒眉道:“虽然我也不想她好,可她就是有本事让皇上喜欢被她霸占,谁都没办法。”她都努力这么多年了,好事坏事都做了那许多,甚至连那人一份注目都得不到。
她微微仰头,如果她各方面都像殷妃一样,或许他便会看上她了?
可父亲终究归属晁仆射,她也是晁晫容的人,怎么都不可能像尹馥一样能与殷拂卿那般亲近的。
她叹了口气,看着她们认真道:“我知道我笨,所以总是把你们两个带在身边,就是想让你们时时提点我。好在今日遇见的是秦筝,若是别人告诉了皇上,皇上肯定要厌烦我的。你们既做了我的丫头,一切都得尽心才行。”
两人都恭敬道:“奴婢明白。”
毕竟当初皇上离宫时说要在外耗费两个月的时间,谁能想到他提前半个月便回来了。昨天,或是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么?
想着想着,她又是一惊,心口又疼又痒。
……果然那个人在他心里永远是最重要的,她怎么努力都比不上。
乾曜宫,旭景殿。
返回殿门口又站了小半个时辰的秦筝是被常宿唤进去的,进了外殿后发现他已盥漱完毕,正垂眸整理着外袍的袖口。
秦筝弓身上前:“皇上,可要传膳?”
“不用。”他也没有抬眼,挡开了秦筝欲替他抚平领口的手,转身去了一旁的圆桌前,落座后道,“阴氏来做什么?”
秦筝心中默叹,垂头说:“皇上您昨夜翻墙偏偏被人看见了,阴充容还以为贵妃娘娘豢养了面首来偷情,这不一大早就急着过来了。”
阴含芷的心思都是写在脸上的,昨晚就看见了却不发作,偏偏等了一夜、待一切可能性结束后才来,又把长锦宫的另外两人也带了出来,他稍稍一想便能猜到。
偷偷看了眼他突然变得难看的面色,秦筝叹道,何必呢,何必非要偷偷摸摸地给贵妃一个“惊喜”,就是从正门大摇大摆地进也是足够惊吓了啊。
想着阴充容也是可怜,比起别的主子,他是真心疼这一位的,转了转眼珠便道:“皇上既也知晓充容娘娘待您真心,何不对她好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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