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薛小宝一个打盹醒来,头顶的输液瓶还剩下一点,身上盖着自己外套,旁边台子上放着一杯热水,几个叠放的药盒。输液室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舒和人呢?
她纳闷地抖落外套,想把它穿上。摸了摸口袋,里面的信不翼而飞。
她做贼似的迅速低头左右巡视一圈,地上,躺椅下都没有。护士进来拔针头时就只见挂吊瓶的女孩把脑袋贴在膝盖处,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在地上找些什么。
“哎哎哎,同学你干嘛呢,针头都被你压着了。”
薛小宝抬起充血的脑袋,晕乎乎道:“找一封信呢…”
“什么信,没有信。你坐好,我要拔针头了。”
护士出门后,舒和进来了,穿着自己的外套。
薛小宝就像小偷见到警察,眼神躲闪:“和儿,你还在啊……”
舒和脸上湿漉漉的,像刚洗过脸。她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完全一样:“嗯,刚回宿舍换了衣服。”
薛小宝不淡定了,她瞅着舒和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些端倪。她明明记得出门前信还在口袋里,如果被舒和看到,肯定……会把她抽死。
“和儿,你刚刚有没有遇到一些奇怪的事,比如说…比如说得知某人干了坏事这种。”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是坏事呢,喜欢明明是一件……美好的事。舒和以为薛小宝怕自己也喜欢方嘉信会让她不开心,她弯腰拿起台子上的药盒,轻声说:“没有。”
快到考试周了,寝室618变得忙碌起来。舒和白天上课,晚上去自习室复习专业课和准备六级,周末还得去家教。
两个小淘气包虽然各种调皮捣蛋,但也有可爱之处。比如给他们讲各种童话故事时,他们就会变得很安静,用两只大眼睛认真地瞅着你,眼底闪烁着求知的光芒。而一旦跟他们讲数学或英语,他们就像点了炸药的小炮弹,在房间里左扭右扭,分分钟想把屋顶捅个窟窿,跑上天去嘚瑟。
舒和每周两次家教,周六周日。每次家教结束,她总能看到旁边的1号洋房前停着一辆顶级跑车。雕花栏杆锁着,门窗紧闭,只有那面有着藤木躺椅和天文望远镜的阳台后的房间亮着灯。
窗帘是拉上的,灰蓝色的窗帘,透露着静谧和深远。门前的庭院种满了粉色蔷薇,舒和想起那晚那人冰水冷冽的眼神,忽然觉得这满园蔷薇,实在和主人有些不相称。
但粉色蔷薇又让舒和想起三年前,当时流行玩QQ空间。高二的孩子都还不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难过了不开心了都会跑去空间里记一笔。记得当时她为了追上喜欢的男孩的步伐,拼命学习没注意锻炼,把自己累出了感冒。深冬的晚上,她把头埋在被窝里,掏出手机闷闷不乐地发了一条说说:“努力长大的感觉真累,真希望以后能做个花匠,养花除草种树,再加上猫狗齐全,人生就完满啦!”
没想到在线的同学很多,他们纷纷在底下回复:
“我想隐居山林,就像梭罗在瓦尔登湖里那样”
“哎,我也想养狗,可惜我妈对狗毛过敏。”
……
其中有一个人这样回复:“养花?你想养什么花?”
舒和记得这位同学是班里存在感很低的一位男生,两人几乎没什么交集。但舒和秉承着有评论必回的精神,打下一行字:“蔷薇花,粉色的最好。”
高中毕业时她回去翻空间,删除了很多在她看来纯属无病呻吟的说说,也包括这条。而那个回复她的男生,毕业后考到了北方著名的工业大学,之后再也没有联系。
医学院,晚上八点,方嘉信从实验室出来,准备回家。下周父亲的朋友有一个升迁宴,半个月前就邀请他参加,一个星期前又通过母亲的口反复确认他务必要去。他父母去参加这种宴会一般也只是走个过场,他去不去就更是随他意了。这次搞得如此郑重其事,父母不说,他也猜到了三分。
父亲的朋友姓周,是当地最高行政长官身边的一把手。这次升迁是庆祝那位头衔从‘副’变成‘正’。方家和周家关系向来不错,周家小少爷周瑾言和他同龄,小时候在院子里见过几次。搬家后虽然少了来往,平时在一些宴会上见到也会寒暄几句。周瑾言有个表妹,年纪比他小两岁,在美国念的高中,今年回国念大一,据说学校就是F大。
这次升迁宴多少有些介绍彼此认识的意思在里头,方嘉信不怎么管这些事,但方父方母罕见地多次提了这事,他也不好再拒绝。
专业书落家里了,晚上也没课,他索性放下实验准备早点回去。在衣帽间刚脱下白大褂,他觉得袋子有些鼓,打开一看,是一封淡粉色的信,上面的字娟秀舒展,一看就出自女生之手。
“致嘉信”
三个字,这封信是什么再明显不过。
不是没有收到过女生的情书,从高中到大学,他总能在不经意的地方发现这些颜色浅淡的美丽信封。它们藏在书桌抽屉里,藏在他的书柜里,藏在满脸通红的女孩手心里。
但他从来不看,他把书柜和抽屉里的信封拿回家,任由佣人收拾房间时将它们放进仓库。他礼貌地拒绝当面递信的女生,告诉她们自己想专注学业,无心恋爱。
这封信的出现,实在是个意外。他最近过于忙碌,忘记处置信封,就这么任由它们一直在他衣服口袋里躺到现在。
他打开了信。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信里只有这一句话,字是正楷,方方正正,一笔一画却不太规矩,每次收尾都有一个小小向上翘起的弧度,像是一朵调皮的云。
他往下看,落款处写着:舒和。
他忽然想起了晴朗时天空中漂浮的白色云朵,还有那天晚上校医院女孩兔子般红红的眼睛。
白云和兔子,这是‘舒和’两字留给他的全部印象。
六级结束后,舒和收拾东西往外赶,下楼走太快撞上了同样是考完六级散开的学生。手臂被人扶了一把,然后熟悉的嗓音响起:“学妹你走慢点,赶集呢这是?”
是同社团的学长,姓何,手里的笔袋一晃一晃。
舒和稳住身形,热情打招呼:“何途学长,你也来考六级吗?”
何途恨不得把这小孩的嘴捂住,这众目睽睽连名带姓喊他,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一快奔四的还得灰溜溜来考六级!
何途,物理学院,天文社社长。平时和舒和在社团里的交情很不错。
“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最近忙啥呢?咱们社团新进一大帅哥,我们院的,想起这个我就得意的笑得意的笑啊,明年的招新不用愁了!”
天文社男多女少,这点一直让社长很是惆怅。为了壮大天文社队伍,社长简直愁白了眉,之前连和动漫社联谊搞共享社员的举动都做了出来,可见男女比例的失调程度。
“快考试周了,忙学习。”舒和老老实实回答。
“啥?考试周?离考试周还有一个月呢亲!社团下周五有活动,嫦娥山观星,你去不去?”
舒和也愁:“可是我周六要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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