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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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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棱溅起水花,铺天盖地的雨。---偌大的卧室静悄悄的,隔音墙将雨声全都挡在了外面。

室内静默了一瞬,陆希林穿着睡衣,面无表情和她对视。他在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从微湿的发尾,到白皙秀气的脖子。她的手被长袖覆盖住一截,那里正滴着水。

滴答,滴答。

他忽然伸手,将那截滴水的袖子连同手紧紧捂在手心。他冲门外喊,快拿毛巾来。他的掌心滚烫,舒和被烫得一哆嗦,忙抽手,却被少年握得更紧。

心里有点慌,舒和问,陆希林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用干净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她的手腕,将那截湿透的袖子捂在毛巾里。他低着头,将她淋湿的手指一根一根耐心地擦干。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呼出的气滚烫。直到擦干最后一处湿漉,他才慢慢往床头一靠,有些疲倦地说,你可以走了。

舒和这下可以确认少年病了,她悄悄握紧手指:“你发烧了。”

陆希林忽然微微笑起来:“是吗。”

舒和不是没见过任性的有钱人,其实她也当过一段时间‘有钱人’。小学那会,舒盛做铜矿生意发了家,为了让女儿接受更好的教育,一家老小搬到了S城。那时候中学的学户籍对应不像现在这么严格,舒盛在城郊投资了几套房产,又拜托在教育部门工作的老同学走了点关系,拿钱硬是将女儿塞进了当地一所私立初中。舒和妈妈身体一直不好,搬了家后还坚持要陪女儿读书,学区房太贵而且一直抢不到房源,舒盛就在学校附近的老商业街租了一个院子,他白天去上班,下了班就回到院子里,陪着老婆孩子。

舒和刚进私立中学时很不适应,她原来只是H城一个普通家庭,生活勉强小康。最豪的一次还是她小学,一家三口去巴厘岛度假。住海景房,每天都可以吃到巨鲜美的海鲜,这就是她当时对‘有钱真好’的全部认知。她当时对钱的理解还停留在能住漂亮房子,吃很多很多好吃上面。她的同学当中,当时能做到这点的还不多。

她进的私立中学,门口的保安穿军装,来接送的车也是豪车。她当时还不能叫上这些车的名,而她的同学早已对此了如指掌,同班女生嘴里也经常冒出一些她听不懂的词。有一次她好奇,自认为英文也不差,听了半晌没懂,于是灰溜溜抱着饭盒走了。后来才知道人家说的是法文 - -

那时候‘土豪’这词还没火,舒和这种没家世背景,全靠生意半路发家的只能叫暴发户。没人谁会跟钱过不去,老师心里都清灵得很呢,这孩子家长是校领导亲戚啦,那孩子家长为学校捐了几栋楼啦,这孩子家长连校领导都惹不起啦。一一在心里摸得凌清,表面上做到一视同仁,等到真正犯了事,该怎么罚还是要掂量琢磨的。

舒和长相性子都乖巧,在学校从不惹事,遇事也热心,关键人还机灵,老师和同学都喜欢她。-*---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顺风顺水的日子没过两年,舒和妈妈身体突然垮了,没过一年就离了世。自那以后舒和性情大变,仿佛是机器生了锈,整个人沉默寡言,显得笨拙木讷。渐渐地,同学也不太愿意主动搭理她。这种自闭又低沉的状态一直持续到高中。

或许是因为妻子离世的打击,舒和爸爸的生意也愈发艰难起来。高中三年,每次回家舒和都能看到爸爸在灯光下紧锁的眉,还有那愈发弓起的背。好几晚爸爸都是喝得烂醉如泥,瘫倒在大门口,一八五的男人醉得眼睛通红,他就这么笑着对笑着说,我想你妈妈啦。

舒和知道爸爸为了生意需要不断地应酬,她不喜欢爸爸喝醉的样子,但她一点都没有办法。她说自己不想继续在私立高中读了,她想转学。舒爸爸就佯怒地敲敲她的脑袋,说,不孝女,你爸我学费都给你交了,你不读,钱就白喂猪了。

舒和在学校里每天都不开心,直到遇到了她的男孩,她才慢慢捡起勇气和希望。她觉得钱很重要,她很羡慕同学那种随便一开口就能要到某位一线明星的合影,动不动就周游世界的生活。她也曾经深入过,知道这种生活的背后是父母以及长辈在苦苦支撑。他们在阴沟里负重前行,孩子才能在沾满香气的金室里安然入眠。

即使在最富有的时候,她也不曾为此洋洋得意。这不全是她自己的领悟,更多是来自母亲的教导。她说,富贵清贫,皆是生活的一种,不论是哪种生活,你都必须严肃认真地对待。

方嘉信,陆希林都属于那群人,即使在‘暴发户’期,她也知道他们和自己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呢?无非就一点,他们祖上福荫够多,可以管三代四代。像她这种的,得自己奋斗,管一代都悬

有钱人大多任性。初中时班里有一个男生,说是吃不惯学校食堂的饭菜,嫌不干净,一个电话打到家里。之后每天都有米其林餐厅的厨师炒好菜,装在精致的餐盒中,亲自送来学校。还有位男生,忽然迷上极限运动,想要跳伞,于是请了半年假去美国学跳伞,拿了USPA执照后回来继续上课。但不管怎么任性,都是以满足了自己的需求为中心的。都是想方设法让自己舒服了,哪管别人舒不舒服。像陆希林这样铁了心让自己不舒服的,舒和还是第一次见。不高兴了摔东西发脾气,病了也不说,就等别人来发现,被发现了更不高兴,摆出一副‘请让我就地去世’的傲娇模样。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舒和走了出去。陆希林的微笑一下子消失了,他急促呼吸着,手指紧紧捏住了被子一角。明明是他叫人走了,可是她真一走,难受的还是他。

书本沉甸甸的,压得腿很酸。他烦躁地将书扫落在地,掀起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

发烧又如何?要是能把他的脑子烧明白一些也好,也不用再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蠢。

舒和走到一楼,找到那个管家模样的男人,说,他生病了你知不知道。

男人姓任,他说,之前并不知情,多谢您的告知。然后拿起电话,匆匆往楼上走去。舒和看看时间,差不多要过去隔壁‘上班’,便拿着伞出了门。

陆希林一觉醒来,已是傍晚。雨停了,窗外雾蒙蒙的。屋子已被收拾干净,房门虚掩着,走廊的光透过门缝照进来,投下一条长长光斑。

被子压得他很重,身子也出了一身汗,头发半湿让他很不舒服。他掀开被子坐起来,头还是有些晕,这让他一下子没站稳,膝盖磕到了柜子,发出闷响。

这个点,家里应该没人。他不喜欢晚上家里有其他人,所以任的上班时间只到四点半。他推开房门,想去洗澡。手刚碰上门把手,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陆希林没想到家里还有旁人,吃了一惊。待看到来人是谁时,眼已经睁得老大了。

舒和端着温水,问他,你要干什么。

陆希林刚退烧,脑子有点懵,说话比平时慢上许多:“洗澡。”

“刚退烧最好不要洗澡。”

“好。”

这副乖巧的模样倒是让舒和有些害臊,她开口解释:“任先生请我帮忙,说让你服了药就好,喏,这是药。”

“我累了。”

“所以?”

“没力气,需要歇一会才有力气吃药。”

吃药要什么力气?

陆希林转身回到床边,背影看着颇有些笨手笨脚。他掀开被子躺进去,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两只又黑又亮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瞅着她。

舒和既接了任先生这项‘不情之请’,自己是个什么心思,也抓住了些朦胧的苗头。但她之前的念想强得很,一时半会还无法坦然以对。倘若路西林再展示些凶恶的一面,她倒可以就坡下驴,恶言恶语一番。可他偏偏是这样一副姿态,倒让舒和不好意思甩脸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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