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1/2)
这登闻鼓一响, 可是惊动八方。
不少人聚拢了过来看热闹, 一见这敲鼓的二人不过是两个泥腿子, 那看守登闻鼓的小吏竟然也让他们敲了, 都惊讶不已,纷纷议论这到底是多大的惨事能打动这俩代击的铁石心肠。
这登闻鼓是当朝太祖立的, 他老人家确实是爱民如子,为了防止百姓有冤无处诉,把前朝敲登闻鼓者无论事由如何都先杖责三十的规矩给撤了。
百姓也感念皇爷的好心,若不是有天大的委屈, 也不会去敲这鼓。是以当时倒是也没有出现士人臆想的撤了廷杖的规矩后东家丢只鸡西家少只狗百姓就去敲登闻鼓请皇帝老爷评理的场面。
而且这登闻鼓在当时也确实替不少蒙冤的百姓洗刷了冤情, 也让不少官员勋贵都战战兢兢, 不敢对百姓欺压的太过, 以防他们去敲登闻鼓连累自己的身家性命。
可是毕竟不是每一个皇帝都那么爱民如子, 虽然太祖的规矩是没人敢废的, 但是只要皇帝流露出一点意思, 官员们就能揣摩上意,替君王分忧。
他们专门设了两个小吏在登闻鼓边守着, 美其名曰代击,号称是设了来为前来伸冤但是年老体弱的人击鼓的。
但实际上却是来衡量事态的轻重缓急的, 经常以此事太小不当麻烦官家为由阻拦百姓击鼓。自从设了这俩代击之后这登闻鼓几乎就没再响过,因为就是天大的惨事在这两位代击的眼里也是小事一桩, 不值得摆到朝堂上讨论。
久而久之登闻鼓虽然还矗立在宫门外, 但实际上早已名存实亡了, 百姓哪怕都要被逼的家破人亡了都只能默默熬着, 祈祷着贵人们有良心发现的一天。
在这种情况下,保守估计这这登闻鼓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响了,而现在被两个普普通通的老农给敲响了,这如何不让人感到惊诧?
登闻鼓响之后,宫门很快大开,宫里出来了个小黄门,把这两个老农带了进去。
老头和老太太都很是拘束的进了大殿,刚一进去就跪了下来山呼万岁,低眉顺眼的把诉状递了上去,紧张的跪在地上,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管心里怎么想,皇帝表面上还是很乐意表现自己亲民的一面的,给两个老人赐了座。一个小黄门站在玉陛之下把诉状高声念了一遍。
原来是这俩老人的女儿与人定了亲行了周公之礼女儿连身孕都有了,但是亲家却嫌弃他们家家贫要悔婚。
小黄门越念声音越小,文武百官面面相觑。
皇帝为了表明自己很是亲民摆出来的微笑都撑不下去了,本以为都来敲响登闻鼓了这俩老人遇到的得是什么样的首要大事呢。
结果竟然是一件如此鸡毛蒜皮的事,皇上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自己和文武百官放着家国大事不去处理,来这当处理起别人的家务事来了。
皇帝有心发作,可是奈何廷上两个老人哭的凄惨,而且也确实没有发作的理由。
这登闻鼓当年太祖立的时候可是言明了只要百姓受了冤屈是不分事大事小都可以来伸冤的。
平日里派人设卡阻拦倒也罢了,在朝堂之上若是也以事由太小不予理睬的话,边上可是就有写起居注的,就算是起居注可以后来修改,这廷上也有不少为了邀名不要命的,若是当场来个死谏,他自己是为民请命死的光荣了,可自己这不体恤百姓还逼死贤臣的昏君名头就落下了。
思来想去这事还是得管,皇帝忍者牙疼问:“可有证物?”
“有。”老农颤颤巍巍的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了一个锦囊和两张红纸,放到了小黄门手里的托盘上。
倒出来之后发现是一枚印章,老农解释道这是他女婿给他的聘礼,女婿路过他们村的时候老农生病了,为了冲喜,就给两个年轻人办了婚礼。
虽然事态匆忙,但是三书六礼是齐了的,这红纸一张是两人按了手印的婚书,一张是当初酒席上乡亲们送的礼单。两者都可以证明,这婚礼是确有其事。
皇帝略一翻了一下,又示意小黄门把东西传给众大臣传看。
宁大人也在场他接过来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刚好扫到了婚书上男方的名字,宁致远?再一看生辰八字,竟然和自己儿子的分毫不差。
若说这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吧?
这事情实在是太小,众人也懒得在这件事上浪费精力,既然婚书和礼单都有,想这两人也不敢欺君,有人提议索性给这俩老人开了个限期责令男方迎回妻子的判书算了。
不少人复议,皇上也颇为意动时就见宁国昌上前说道:“此事不若把男方一并传来问个清楚。”
“何必如此,圣上是何等的圣明,怎么会有人敢欺瞒于他?况且你看这两个老人像是能胆大包天欺君罔上之徒吗?”宋阁老讥诮道。
宋阁老是寒门出身,对于这些勋贵向来是看不太过眼的,稍微有点机会就想给他们使绊子,尤其是像宁家这种深受皇恩,还不思回报的总是搞事的就更看不顺眼了。
这件事本来与宋阁老无关,他也并不想插手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可是现在看这位宁大人这么激动,就想和他唱唱反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