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1/2)
醒来的时候, 舒颜一个人躺在房中, 周围是难得的寂静。她支起身子, 不仅捏住胸前的衣襟, 只觉胸口发闷,脑袋也疼得快要炸开, 独自一人,她突然有些难过。
“洛殊,洛殊?”
无人回应, 她撑着手穿上外裳,之前的衣服已经脏得不能再穿, 也不知现在这身是哪位姑娘的,她扯了扯拖沓的裙边, 衣服的主人显然是一个身居内宅不事劳作的女子。
“唔......”遍布全身的酸痛之感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推开房门, 只看到一个长长的回廊, 雕梁画栋,庭院深深。舒颜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朝外走去,绕到外宅才发现这里原来就是太守府。
舒颜走到工匠聚集的院落,和之前比起来这里稀稀落落, 也没看到楚沉, 一个拉着风箱的童子跑过来,挡在舒颜面前, 神色严肃:“太守府的内眷怎么走到这来了,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赶紧回去吧!”
舒颜低头看了看这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他心里害羞又做出更凶恶的样子:“你还站在这干什么?别打扰我的工作。”
“咳咳...”舒颜低头,右手抵在唇边,等这阵痒意过去后又开头问道:“小兄弟,我来是想找楚沉的,你认识他吗?”
一听这话,孩子顿时泄气,耷拉肩膀抹了抹眼泪:“楚哥哥不在,师父走了,他们说要去送师父一程。”
怪物来袭,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些没有还手之力的工匠们虽然也受到军队保护,但还是有人丢了性命,其中就包括参与研究火器的一名老师傅,他半生醉心于火器钻研,现在终于造出火器,却再也见不到火器打退怪潮的情形了。
“舒姑娘怎么起了?大夫说你需要好好休养,还是快回去歇着吧。”离开工匠坊,一个梳着双髻,肌肤微丰的圆脸姑娘从左侧的小门走出,看到太守的客人,急忙上前扶住。
见她熟练地扶着自己的手臂,舒颜不禁有些好笑,又不是瞎了瘸了哪里有这么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病入膏肓了。她朝那丫鬟轻轻点头,礼貌问道:“不知眼下是什么时辰?可知一个叫洛殊的公子去了何处?”
“现下已经未时了,洛公子刚离开不久,现在应该在城门那边。”提到洛殊,那丫鬟默默低头,面上飞红,活了这些年,从没见过像他那样的,舒姑娘晕倒的时候,洛公子简直要急疯了,紧张得问东问西,临走了还请她们这些丫鬟多多照拂。世界上竟然有这样体贴的男子,肯为了一个女子放下尊严,还长得那么好看,不过也只有像舒姑娘这样的美人或是像她家小姐那样的闺秀才能得公子倾心吧。
未时...原来自己只睡了两个时辰,舒颜心中苦笑,连这种情况下也没法好好睡一觉吗?她微微垂眸,低声道:“多谢姑娘,我现在已无大碍,不便打扰,就先告辞了。”
“欸。”
不管身后的挽留,舒颜顺着城门走去,从梦中醒来,意味着再次直面残酷的现实。迦叶城的大街上,街面还没来得及清扫,大块褐色的血迹浸进石板,死去的人无处掩埋只能送去火葬,时不时能看到妇孺抱着收尸的军爷苦苦哀求,只希望自己的丈夫入土为安。
怪物的咆哮变成了死一样的寂静,只有数不尽的哭声在耳畔回荡。
“那个夏少爷不但害死了师父,我们和师父不眠不休做出来的武器他就随随便便带走了,接下来可怎么办啊!”
有一个瞬间,舒颜感到无比绝望,甚至从心里感到憎恨。憎恨夏玉的任性妄为,憎恨他们就这样被简单抛下。洛殊不在城门,直到日落舒颜都没看到他的影子。
晚饭时,一个人影冲进客栈,他跑得很急,额头上带着汗珠。见到床帐里隐约躺着一个人,他动作突然一滞,脚步放轻,慢慢合上房门。
他悄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放在桌面上,这是今天一位婆婆送给他的谢礼。他蹲下身看着舒颜的脸,手指虚虚地描过她的发丝、轮廓。今天他真是怕极了,害怕师父真的出了什么事,更怕万一师父真的有事自己却毫无用处。
他把脸轻轻贴在床褥上,眼中流露出深刻的眷恋,就像一个孤独的旅人在仰望自己的安魂乡,灵魂镌刻着深切的执着。师父,你不能有事,绝对不能......
舒颜动了动身子,感觉身上重了一些,她扯了扯被子,看见身上多出的一床蓝底棉被,她掀开被子,赤脚踩着绣鞋在屋里转了转,看到了两个生好的炭盆和好几小缸水,怪不得明明现在已经是冬天,屋子里却暖融融的,偏偏又不觉得干。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精致的桃花糕,被护得很好,一点都没有碎。舒颜拈起一块,香甜软糯,不知不觉间竟蓄起了眼泪,自从攻城以来他们就没再吃过这样的点心,普通人连生计都成问题,他却还顾着自己这点小爱好。
突然,她像个毫无道理的孩子一样,生出一个任性的想法。她对着门口喊道:"洛殊…"
没有人回应,她提高了音调:“洛殊!”
还是没有人……眼泪从眼眶里流出,像晶莹的晨露挂在下巴上。
"洛殊,洛殊!!!"舒颜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自私的、无理取闹的
…………………
她蹲在地上,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眶,任凭眼泪把掌心打湿,她在期待什么,真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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