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1/2)
不过一天, 洛殊的生活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门派新人一跃成为第一修士之子, 仅凭这点血脉, 就到达了许多人一生都不能到达的高度。
季无修作为第一修士, 沉醉剑道淡泊名利,但这不意味着他两袖清风生活拘谨。相反, 他留下的财富远超常人想象,灵药仙草剑谱宝器取之不尽,还有几座价值连城灵气充裕的仙府, 而这些不过是明面上的部分财产罢了。
当然,这样一大笔财富自然会受小人觊觎, 但季无修设下的禁制使蜂拥而至的修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除了他, 没有人能进入他的洞府。久而久之, 便再没有人敢再起歪心。
直至今日, 人们常常会谈起季无修的无双剑法、高深修为,也会谈到他留下的那笔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的巨大财富,成为各修士心中最高调也最低调的存在。
洛殊看着手中的‘无名’,原来它的名字是绝涛。据掌门所言, 绝涛剑就隐藏着一个洞府, 季无修曾在他面前打开过这一空间,上界灵宝讲究血脉传承, 洛殊作为唯一的继承人, 现在他有机会重启这个地方。他咬破手指慢慢抚过剑柄, 红色的血液渐渐浸入, 然后上面生出一个细小的空间波动,洛殊刚刚靠近,一阵和缓的风吹过,他眼前已是一个新的空间。
这里弥漫着淡淡的薄雾,像最高明的绣娘织出的蝉翼纱,贴着发丝和脖颈缠绵。洛殊循着石阶走下,来到一片莲池,里面的莲花初绽,还带着新鲜的晨露,洛殊的腰带处突然散出光芒,是那枚玉带钩碎片,经历几次烧灼,它早已失去了颜色,玉带钩在洛殊手中慢慢散出光点,细小的光屑飘飘荡荡向前而去。
它穿过池塘,一直飘到一座两人高的玉山前,那玉石温润细腻似有灵性,走近打量,才发现这块玉石与师父赠予的玉带钩根本就出自同处,洛殊眸子一沉,后退一步拔出无名。只见那玉山中隐隐出现了一个美人,她坐在一张宽大的木榻上,目光从愤怒到震惊又变成了然,几度变化,她的目光终于变得柔和,带着眷念盯着洛殊手上的无名,唇角还有隐约的笑意。
感受到杀意的褪去,洛殊收回无名从容行礼:“姑娘可是这玉中的仙灵?”
那姑娘微微摇头:“少主人何必客气,我不过是一灵体,您唤我玉镜就是了……这些年您流落在外,当真是辛苦 了。”
突然有了个英雄父亲,即便继承了他的遗产,来到他的洞府,洛殊还是没有半分实感,要如何面对迟来的关怀,他不知道。他眼角低垂,唇边的笑容带着微微苦涩。
“仙灵前辈还是叫我洛殊吧。”
那玉石仙灵似也有些无奈,她的目光恋恋不舍地从无名身上移开,然后看见了洛殊手上的碎片,温柔道:“这孩子在少主身边没给少主添麻烦吧。”
“嗯?”
“它叫小七,偶然流落在外,没想到竟去了少主身边。”
破碎的玉块已失去了光泽,上面还留着焦黑的痕迹,是自己无能,最后什么都没能保护,洛殊心中闪过一丝阴霾,正准备道歉,那仙灵便止住了他的动作。
“少主不必自责,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玉石有灵,若小七与公子还有缘分,定然还会再见。”这玉石仙灵虽容貌姣好,但年龄恐怕已是洛殊的十倍不止,季无修死了十七年,她也十七年没有和人说过话,乍然见到主人的孩子,只觉心中怀念。
“少主倒是和主人一点不像。”
洛殊阖下眼眸,掩饰眼里的淡漠。回想起之前在镜子里见到的男子,他没有感到生命血脉中的亲近,只觉无论对他,还是自己,他们都只是陌生人。
“无修大人平时最爱剑法,他的剑术天下独绝,无人能敌,就如落雪回风,又如青云蔽日,上界修士没有人不被他的风姿折服,只是,大人是天生的剑士,他的剑是冷的,眼睛也是冷的,他的心里装满了大道,再也容不下其他。”说到自己的主人时,她突然从一个冷观世事的仙灵变成了带着羞涩的少女,就像谈到了自己久违的情郎。洛殊对她的注意力没有半刻松懈,看见她眼中的黯然,洛殊默默在心里摇头,看来无论是她还是栀鸢,恐怕都对这季无修心存爱慕,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不过……若真按他们所说,那季无修真是个风光霁月的正人君子,那为什么会去强迫宋夫人?十七年前他在梧桐山庄做下错事,回来后不久,他就去世了?
等仙灵缅怀完它那短暂而美好的回忆,洛殊才问道:“姑娘是…父亲身边的老人,那可知父亲当年是因何去世?”
“……大人心怀天下,为除妖魔以身镇之,此事天下皆知。”即便她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但洛殊注意到她不自觉交缠的手指,还有话里极短的停顿,更重要的是眼眸深处难以掩饰的伤感,这一切恐怕另有隐情。
仙灵和季无修在一起呆了数百年,季无修为人冷漠,但心思澄澈,从不拐弯抹角,现在她能了解季无修的所思所想,但对上他的孩子,她总觉有些看不透,眼前的少年即便再温文有礼,但也像雾里看花,看不真切。
她微微侧头避开洛殊的目光,反问道:“少主对这里不熟悉,可要玉镜给您介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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