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1/2)
空气有一瞬间的滞涩, 暮闲庭身形微动, 在长椅上坐直, 他目光平静放在洛殊身上。
“魔界与上界相对, 浊气浓郁,是魔修与妖魔的聚集之地, 师弟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洛殊从袖里取出一块石头,上面朱砂绘制的图案已有些褪色。“这是我昨夜散宴后捡到的,因感应到上面隐约残留的魔气, 特来告予师兄。”他微微拧眉,说起最近的见闻, “上界已平静许久,但也不可掉以轻心, 听闻最近魔界似有动荡, 而各派魁首现又聚于派中, 若有魔修伺机潜入,恐生祸患。为保安全,师兄该多派人手加强防范。”琼林宴时,众人皆聚于悬脉峰, 弟子亦是一同欢庆, 防备松弛,洛殊早给雪团下了命令, 趁这个机会偷偷拿出了此物。
暮闲庭有些惊讶, 他从洛殊手中取过石块, 语气中带着几分懊恼:“怎会落在外面?不必查了, 这石头是我的,若是被其他人捡到恐怕会又生风波,多谢师弟将它找回。”
绘着魔界契约的石块被收进袋中,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没想到暮闲庭竟会坦率承认,发现洛殊眼里的震惊与疑惑,他微微抬手示意洛殊坐下,说话一如清泉悦耳,眉目温润,不像在交代事情,倒像普通的闲话家常。
“师弟若有疑惑尽管开口。”
“你……为何?”
“我与魔界之人确有来往,也的确和他们做了交易,不过这交易无损上界利益,也无关于人魔之争,只是我的个人私事罢了。”
洛殊不解:“师兄乃凌云派掌门,又有何事需要倚仗魔界?”
暮闲庭淡淡一笑,语气和缓得像三月春风:“是芽芽。”
“何必惊讶,我与她素有渊源,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找她,奈何世间广阔,要想找到一个人竟也那么难,魔界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在上界久久未得音讯,便托他们替我寻找。”
洛殊早有感觉二人关系匪浅,却没料到暮闲庭愿为她与魔界扯上关系,身为一派之长,这种事若被传扬出去,必定会落得身败名裂,自己这位师兄向来处事平和,现在竟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
“……你们之间究竟”
暮闲庭把手指抵在唇边,摇了摇头:“你有你的秘密,我自然也有我的,莫非师弟也如其他人一般,认为上界必定为善,魔界就必定为恶?认为与魔界有牵连之人都该喊打喊杀以儆效尤?。”
洛殊沉默,人事复杂岂是善恶二字能够概括,譬如忘尘、中光,恐怕那些人命还不及一招剑术重要,又如当年对这二人做出审判的掌门,禁足十年便功过相抵,何其不公。
不等洛殊回答,暮闲庭的目光落到内殿,芽芽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朝暮闲庭走来,闲庭把她抱在膝头,指了指洛殊,温声道:“芽芽,这是洛殊哥哥,他剑术高强,是凌云山最厉害的人,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尽管叫他。”
芽芽伸手触到洛殊,然后又怯生生缩了回去,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抬头看着暮闲庭,黑沉沉的眼瞳映出温雅的脸庞,却没有一点神采:“可是我觉得闲庭才是最厉害的。”
洛殊心中皱眉,这女孩竟能直呼其名!
暮闲庭抚了抚芽芽的头发,看到她披在肩头凌乱的发丝,“子仓没给你梳头吗?”芽芽摇头,有些好笑地说道:“昨天我藏了一杯酒把它送给子仓,它现在还在地上躺着呢,不过我给它盖了被子,它应该不会生病吧。”
看着两人其乐融融,洛殊从怀里摸了摸,只翻出一包蜜饯和一只琥珀挂坠,他把东西放到芽芽怀里,摸了摸孩子的头。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来得匆忙,下次再补见面礼。”
知道暮闲庭也让自己收下,芽芽点头:“谢谢洛殊哥哥~”
洛殊越过纱窗,看到小姑娘坐在暮闲庭的膝头,一手高高举着蜜饯,暮闲庭笑着低下头,眉目间洒满了阳光。洛殊突然就想到了自己和师父,希望事实真如师兄所言吧。
回到初廷殿时,舒颜不在屋内,也不在书房,她盘膝坐在冰凉的地上,膝上是一把老旧的长剑,剑鞘上的玉石依然温润,只是周身却依然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裂纹横亘剑身,几乎将它拦腰劈断,舒颜的指间一点点从剑身抚过,她想起了那个雨夜,那是洛殊受了伤,身上带的也是玉决。
她望向白色的墙壁,上面有挂着一把古朴长剑,远远看着便展现出一种威严气势,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它还划破了自己的手,落在其他人手中时也是一副不服气的大爷模样,也只有遇上洛殊,才略微乖觉一些,上界不比凡间,兵刃重要毋庸置疑,而那天洛殊只带了玉决,却没有带绝涛,这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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