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1/2)
也许因为这里并非现实, 凌云派上下对她一外人的到来都没什么异议, 他们大多就像行走的背景板, 只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影子,随时提醒舒颜这只是一个意念幻境。舒颜醒来后本想再去探寻屋里那些人偶材料,里面的人形木偶早被清理干净, 血液布帛也不见踪影, 问起那些东西洛殊只笑着回避这个话题。
这样掩耳盗铃的行为,反而坐实了舒颜的猜测,有时候她也会看着自己的身体发呆, 想用小刀划开看看里面流淌的到底是什么,但洛殊不说, 却管不了其他人,初廷殿的人都知尊上对这女子的重视,舒颜问起什么他们也乐于解惑, 尤其是敏华,自舒颜替他求情消除紧闭后, 面对舒颜的问题, 只要不涉及本门机密,任何事情都知无不言。
据暮闲庭所言, 洛殊会走火入魔是因为心存杂念,不慎被心魔偷袭,但在这呆了半月, 除了洛殊更粘人之外, 着实找不到怪异之处。虽是在幻境, 但再过几日就是洛殊的生辰,这是自己重生后洛殊的第一个生辰,为了给他惊喜,舒颜大清早就去了上界最繁盛的云游集市,挑选了半日,只觉样样都好,又样样都不够好,路过得意坊时,发现这里竟可以带着灵石灵线进行定制,无论饰品、衣料或是胭脂水粉都有专业匠人调配,因时间紧急,舒颜花了三倍灵石请了坊里的绣娘编织一条发带,以前洛殊总是着黑,现在因为身份大多穿白,黑色为底、用银线、极冰蚕丝、和赤色丝线绘制仙鹤,绣娘负责发带的主题部分,舒颜则现场学了两个时辰,点上了仙鹤的眼睛和丹顶,她绣工拙劣,多亏有绣娘查缺补漏,这礼物还能勉强唬人。
因准备礼物废了些时间,路上又耽搁了会,等舒颜带着礼物和点心溜回殿里,却发现初廷殿的弟子一个个埋着头颅,看见她回来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紧张,舒颜一头雾水,有弟子悄悄指着正殿,朝她努了努嘴。
舒颜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看噤若寒蝉的弟子,一见舒颜回头一群人就装作忙碌的样子,四下散开了。
殿里只点了两盏灯,打出浅黄色的光晕,洛殊一身黑衣坐在主位,昏黄的烛光照出他俊秀的半边脸,另一半则隐没在黑暗里。
与外面相比,内殿仿佛是另一个空间,冷寂、压抑,毫不遮掩的黑暗带给人夺门而出的冲动。
舒颜忍住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努力带着温柔的声音靠近:“小殊,怎么了?”
他微微抬头,眸色沉沉,宛如一滩化不开的浓墨,他紧紧盯着舒颜的脸庞,脸上的表情不是喜悦而是痛苦,舒颜被痛苦之色震惊,微微后退。恰是这一步刺痛了他的神经,他瞳孔一缩,周围的气压迅速降低,黑暗里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洛殊就这样静静坐在那里,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峰,又像一只惨遭抛弃的雏鸟,他笑了笑,看着却让人难过。
“今天师父消失了一天。”
舒颜连忙举着点心解释:“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只是下山买点东西。”
他的目光从礼盒上滑过,眼中无喜无悲:“是吗。”
舒颜打开袋子,里面的豌豆黄和海棠酥还冒着热气,“你不是喜欢海棠酥吗?我在路上看到了也不知味道如何……”
他乖顺地低下头,就着舒颜的手咬下半边点心,没有咀嚼就咽了下去,低低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我的世界里好像只有师父,但师父的世界呢?”他右手抵住舒颜的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俯下身,唇贴着唇却没有其他动作,舒颜听得心疼,踮起脚尖想予以回应,却觉眼皮越来越沉,一阵眩晕后失去了意识。
点心和绸缎礼盒跌落在地,少年抱住瘫软的少女,动作怜惜地抚过她的脸颊,他把头埋进少女的肩窝,贪婪地吸吮少女身上的气息,胸口血液涤荡沸腾,叫嚣着想割开她的皮肤,想亲近她的血液,想让她融入骨血,想把她和他都一起毁灭,坠入地狱,然后……他们机会永远在一起了。他抱着少女坐在地上,背后是冰冷的座椅。
“……我不在乎自己的生辰,师父为什么要离开我呢?”
舒颜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细细的阳光洒在身上,带来一种洁净的温暖,就像回到家里一样,让人深深陷入其中不愿醒来。
她撑起身子,只觉疲懒得紧,看见眼前的一切,舒颜闭着眼摇了摇脑袋,却发现眼前所见仍未改变,这是怎么回事?
宽阔华丽的玉墙变成了干净素雅的主母,花花绿绿的纱帐一直垂到地面,床边放着半盏茶水,边上的话本只翻了几页,边上还折了一个角,一阵风吹过,发出叮铃铃的响声,风铃上挂着黄色的羽毛,那是很久很久以前,自己和洛殊一起染的……
舒颜翻身下床,却被一个细碎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她一低头,才看到自己脚踝上的一条细银链,它的做工很精巧,重量几不可查,松松垮垮地贴着脚踝,却根本挣脱不开,这条链子很长,舒颜径直在地上拉了几分钟也没拉到尽头,这是……囚禁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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