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虹井路(1/2)
房东一家正快步走在大街上,一路上各种鬼怪仿佛都对他们视而不见。李先生背着小女孩目不斜视地前行,就连看起来柔弱清秀的李太太也面容平静、毫不害怕。
前面就是虹井路了。李先生突然一个趔趄停了下来,有些不敢置信地捋起袖子,果然,那个伴随了他十年的鲜红标记已经消失了,“快,快看看你的,还有阿宝的。”
“都消失了,都消失了。”夫妻二人抱着女儿相拥而泣、欣喜若狂,“十年了,十年了,终于解脱了……”
“赶快,就差最后一步了”丈夫的话让激动的妻子清醒过来,现在万里长征只剩最后一个一米了,两人都不敢耽搁,直奔终点。
与此同时,万象小区,李先生的家里。大门敞开,一地的断肢残体、血肉模糊,马桶上漂浮着半颗人头——正是魏翔那家伙的;厨房的桌上铺着一张擀得极薄的人皮,仿佛骨肉尽被刮出体外,何凤华那张本就苍老的脸在平面化以后更显狰狞。
贺军踱着步子悠闲地走了进来,他在一地残肢中摸索了一阵,捡起一条断腿,陶醉地嗅了嗅“还好,还能捡个漏。”
他就着这条纤细白嫩的腿大快朵颐起来,直到把最后一跟骨头嚼碎,才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眼里尽是贪婪,“还有五个,一个也不能少……”
李啸肃躲在一棵树上。他是一名省队退役的跳远运动员,命悬一线之时,他把心一横,纵身从三楼跳下。还好,上天眷顾,他只是略有擦伤,也正是这个冒险的举动,让他躲过一劫。
回去肯定是不敢的,离开这儿他又不知道去哪,索性等到天亮再做打算。不得不说,他运气不错,在这个树上,竟然没被鬼怪发现。
屋子里的灯重新亮了,但李啸肃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人影,那几个人恐怕都凶多吉少了。怎么办,怎么办,这边一个人都不剩了,其他人又联系不上,难道他真要一个人在这地狱里挣扎吗?
正在他惶恐不安的时候,贺军突然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楼下。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显然是在寻找着什么。李啸肃灵机一动,从树上拔了个野果,朝他砸了过去。
贺军被果子一砸,看到了树上的李啸肃,嘴角扯出一丝怪异的笑容,不紧不慢地向那棵树走去。
看到贺军上树的身手敏捷不下自己时,三下五除二就接近树梢时,李啸肃才感到一丝违和。他一个常年坐办公室的五十岁公务员,哪会有这么好的身手,若真是如此,他也不会在电影院挤电梯时被落在了最后。
落在最后,对了,他,他是电梯下去后才上来的……那这个,是什么东西……李啸肃眼前一片黑暗。
“桀桀桀桀,还有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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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井路的一块巨型广告牌。拔丝飞毯就像一块口香糖紧紧地于其上,安然、顾珩、费净、蒋全铭悄无声息地藏于飞毯之中。飞毯的长毛像水草般丰茂,可以轻易掩藏人的身形。
原来这就是“带你躲藏带你飞”,最妙的是,只要安然愿意,飞毯上的毛可以粘起任何一个人或者粘在任何一个东西上。这块广告牌的位置很好,可以清楚地看到“虹井路38号”。
“你们看,是房东一家。”那对夫妻抱着孩子,竟然出现在了废弃停车场的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没多久,只见原本空无人烟的停车场,转眼间就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街巷,一头对着停车场的大门,另一头隐没在虚无的黑暗之中。生了苔藓的石板路,老旧的水泥墙,巷子里还停着几辆生锈的摩托,显然跟周边停车场的环境格格不入。
原本等在路旁的房东一家,看到这一幕,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跑到了那条石板路上,直到小巷的尽头,他们的身影才渐渐消失。
飞毯上看到这一幕的四人心里掀起一阵惊涛骇浪,还没等他们想明白,从虚无中慢慢又出现了两个人影。“哎,怎么回事,他们又回来了?”蒋全铭惊疑极了。
安然定睛一看,“不是他们,是另外的人。”这两个人就这么顺着石板路一路往前走,边走还边回头向后招呼,很快后面又出现了三五个人。
等这些人都走完石板路,来到停车场之后,那条小巷,水泥墙、石板路,连同旧摩托,全都消失不见了,无影无踪。
这三五成群的几个年轻人,一看就是那种闲着无聊,晚上出来喝酒撸串侃大山的。可能是刚喝了酒,酒劲还没散,后头那俩男的,一路走一路晃,兴致来了,还高歌一曲“对面的妹妹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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