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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十二章 梦与过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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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嘉兰神殿来了新客人, 嘉兰里的其他居民偶尔路过花房时,都会来偷看一下江亭远。江亭远第一天看到在窗台上排排站的翠鸟, 第二天就撕碎了柔软的面包撒到小盘子里, 给这些路过的观众当零食吃。

翠鸟从来不客气, 飞到房中还用小爪子踢了踢桌上装在玻璃瓶里的草莓果酱, 意思是给它涂上,还要多多的!

江亭远当然不会拒绝, 他微笑着在面包上涂抹了果酱,然后给那些肥嘟嘟的小胖鸟吃。翠鸟也不是不知感恩,它们将有些冰凉的鸟嘴放在江亭远的掌心里, 落下几颗树梢上的可甜可甜的小果子, 小果子在江亭远的手心里滚动, 触感有些微痒。

“你倒是喜欢照顾它们。”

至高神的声音在江亭远身后响起, 江亭远在窗台边猛地一回头, 就看到至高神正悬浮在半空中勾着脚,单手支着下颚,歪头打量他。

如果现在不是青天白日, 至高神这副白衣飘飘的样子, 真会让江亭远以为是什么恐怖片里的角色。

“有闲空喂鸟,怎么不出去完成任务?”至高神问。

说起任务, 江亭远下意识抿了抿唇, 上边似乎还带着一丝热烈的灼意。

“碎光……我已经有几天没看到他了。”

“别管他,他有特殊的回避技巧。你已经完全攻略他了,可这里不是还有另一个嘛。”

至高神伸了个懒腰, 在半空中踩着光梯步步走下。

“安塞尔我也好几天没看到他了。”江亭远说。

至高神的视线落在江亭远的手腕上,那些原本雪白的珠子都或多或少染上了颜色。

仅剩最后两颗还没有涂满颜色。

“你这个不积极的家伙,是因为挽救家乡的奖励还不够大吗?”

江亭远不说话,他并不是因为这个才消极怠工。

“你因为以前的事生气也是应该的,不过……他们啊,已经把最好的都给了你。”

至高神像是知道江亭远在想什么,轻声说道。

“什么意思?”

江亭远一听,正要追问,就看到至高神摩挲着下巴,像是大减价买一送一肉疼得不行的奸商般,那张圣洁慈爱的面容,突然对江亭远露出像是大放送般的微笑。

“如果你把安塞尔也攻略下来的话,我就告诉你这个秘密。”

“你曾……遗失的秘密。”

江亭远终是在至高神的注视下,离开了花房。而当他在走廊想问至高神到底是什么秘密的时候,那位看起来很闲,但关键时刻又总是很忙的至高神就化作云雾消失了。

“还真是个只发布任务的npc啊。”

江亭远吐槽,但他也由衷好奇,他还能有什么秘密自己不知道。如果是他小时候五岁掉到坑里自己爬不出来的事,他并不会觉得是重要的秘密。

因为至高神没有告诉江亭远安塞尔的所在地,他只好像散步一样,在形如迷宫的回廊和茂密的林间穿梭。

午后阳光正好,照射着嘉兰的恒星永远不会落下过于灼热的光线,这让江亭远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以前他也时常与安塞尔在阿贝尔里漫步,但照耀着阿贝尔的恒星有两个,即使有控温隔离装置,但每到夏季,阿贝尔的温度还是会上升到四十五度,这样的温度对于普通人类来说实在有些难耐。

江亭远走在路上,没一会就会热得汗流浃背。而他身边的安塞尔就像被什么特殊的物体隔绝了一样,即使一样穿着吸热的黑色长袖校服,安塞尔身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安塞尔看着江亭远湿漉漉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的模样,不由失笑抬手摸上江亭远的额头。江亭远就觉得像是有一块冰块突然贴到了热腾腾的皮肉上,让他不禁打了个冷颤,但又觉得像大夏天灌了一肚子冰可乐一样舒爽。

“为什么你的体温这么低?”江亭远疑惑不解。

“大概是因为,我喜欢躺在水里。”安塞尔回答。

平民江亭远不太明白这种贵族消遣,幻想也许安塞尔包了一个酒店的泳池,觉得热就去躺躺?那为什么不吹空调呢?

安塞尔则一如既往面上带笑,眼含宠溺地用手帕给江亭远擦掉脖颈上的汗珠。

江亭远一路溜溜达达走着,却觉得眼前景色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回廊的转移方向以及路上的花草树木,都悄无声息地变换着方位,江亭远走到一个拐角处时,便听到了潺潺水声,和一片碧波湖水。

“嘉兰里原来有湖?”

江亭远闻着空气中的气味,这里没什么水腥气,只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江亭远朝着湖边走去,风夹裹着不知哪来的尘土,突然飞入了江亭远的眼里。

“嘶!”江亭远轻叫一声,不由抬手揉眼,脚下却突然踩了个空,扑通一声落入了水里。

幸好江亭远懂得游泳,在阿贝尔的时候也时常进行水上操练,因此惊慌过后,他就冷静了下来,没呛到一口水,还在水中睁开了眼睛。

江亭远正试图往上游,眼角余光却借着这片可见度极高的湖水,江亭远在那遍布白沙的湖底,看到了一只……白色的海妖。这银发海妖赤|裸着身体,青天白日无遮无挡地躺在水里,任由那天光照在他雪白的身体上。

他银色的长发在水中顺着水流轻轻漂浮着,就像古代沉船里落下的名贵雕像,即使沉入水底也不会让人错认他的贵重。

江亭远先是呆看了一会,等胸口憋得难受的时候,才想起他是在水底。而安塞尔……这样像是沉尸水底的情状,很难不让他多想。

江亭远回过味来,嘴里都吓得吐出了几个泡泡,即使自己存着的气也不多了,依然猛地一扎往下划动,等他拉到了安塞尔的手时,嘴里的气也快没了。可江亭远没想到安塞尔这么沉,真担心出了什么事,而越发用力起来,可自己存着的氧气就更少了。

在江亭远有些晕乎的时候,被他拉着手的安塞尔突然睁开了那双银色的眼睛,在水中江亭远就像看到了传说中的鲛珠,安塞尔微微张口,口中有些微气泡缓缓浮出,他轻轻抬头,就像亲吻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一般,吻上了江亭远的唇。

江亭远骤然瞪大了眼,那冰凉柔软的唇相接时,有新鲜的氧气自安塞尔口中渡入,江亭远的喉头轻轻滑动了一下,不知到底吞入的是氧气还是某场幻梦。

冰凉的手指扣到江亭远的后脑上,轻抚着他的头发,似乎在告诉他不必惊慌。而在这轻轻地抚摸下,江亭远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的精神像被人空手抽出一般,他就这么软了身体,朝那清净的湖底沉落。

江亭远再醒来时,他在水中徒然变成了一尾只有巴掌大的小白鱼?!

“噗噜噜”!江亭远吓得吐出一串泡泡,而他耳边却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笑声。这优美如同诗歌般的声音,江亭远十分熟悉。这条小白鱼不太熟练地摇摇尾巴,让自己转了个圈,才看到身后的安塞尔。

安塞尔?

江亭远犹疑地看着他,那双手捧着他的安塞尔,似乎比实际年龄小了许多。虽然他的标志特征银发银眼没有变过,但脸庞和身体都显得有些稚嫩,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但也因为瞧着年少,让安塞尔有种雌雄莫辨的美丽。在水中,安塞尔似乎也能自由呼吸,他抓着今天在王宫湖底看到的漂亮小白

鱼,一时喜欢得不行,正想着要放到他房间的鱼缸里,就听到水上有一艘快船驶来。

“殿下!殿下!”

仆从的叫声在湖面上回荡,船已经停了下来,仆从们笃定他们的小殿下就在这里。

安塞尔不耐地皱起眉头,抬手把小白鱼包裹在水球里,便带着这只水球往水面上浮去。在水球中,这尾小白鱼似乎有些焦急的不停往水壁上撞,一会上浮一会下潜,好像不太会游泳的样子。

鱼不会游泳?安塞尔不由弯起嘴角笑了,抬手轻点水壁。

【小家伙,你可真笨啊。】

小白鱼·江亭远噗噜噜吐泡泡抗议,他第一次用鱼的身体游泳,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啊!

不对……他为什么会变成鱼,而安塞尔怎么变小了!

江亭远心中呐喊着,却在水流之中,隐隐看到安塞尔的头发被水轻轻扬起,他看到了安塞尔耳后出现了像是腮一样的淡色割痕。

那是人类绝不会有的水生器官。

安塞尔浮上水面时,一众仆从们这才像是劫后余生一样服侍着安塞尔上船,并打开了速干清洁机,帮安塞尔换下了身上的湿衣服。

“殿下,您这是?”一名仆从看着悬浮在安塞尔手心上的水球,有些犹豫。

“拿个鱼缸来,我要养它。”

“是。”

不同与外界喜欢用波纹玻璃规划巨大空间养鱼,这座古老的行宫仍遵循着老旧的生活方式,仆从献上了形制古朴镶嵌着金边的玻璃鱼缸,安塞尔随即将那尾傻乎乎的小白鱼放了进去。

看安塞尔外表整理得差不多了,一名年长的侍从官才对着安塞尔躬身说道。

“奈法亲王正在等您。”

安塞尔听到这个名字,形状优美的眉毛轻轻往下一压,显得十分不耐。但他已知道在外人面前要保持体面,因此那份不耐也只出现了一瞬间,他脸上便露出了沉静的微笑。

“我这就去。”

安塞尔抱着鱼缸,不许别人碰触,便踩着光梯,脚步轻缓地往岸边的巨大白色行宫走去。长长的白色纱袍一角自光梯上垂落水面,掀起阵阵涟漪。安塞尔边走,边伸手在耳后一抹,那两道淡色的腮便缓缓合拢,手指放下后,耳后又是光洁一片的皮肉。

“噗噜?”江亭远吐着泡泡,好奇地看着安塞尔的动作。安塞尔则微垂眼,手指轻点着小白鱼柔软的鱼鳍。

“看什么。”

“噗噜噜。”江亭远又吐了几个泡泡,呆头呆脑的样子似乎很讨安塞尔喜欢,这美貌惊人的少年嘴角微弯,这盛夏的光景都不及他的笑容明艳。

小白鱼呆看了一会,随后尾巴一甩,把自己埋到鱼缸底部,看起来是要惩罚自己不要被美色所惑,要搞一下自闭的样子。

安塞尔不知道这条小鱼的在想什么,随着越靠近宫殿,他脸上的神色便越来越凝重,等他踩上铺着猩红色地毯的长廊时,他已完全不笑了。

守候在巨大金色雕花门外的两名侍从朝安塞尔微微弯腰,却不出声叫他,因为此间主人厌恶喧闹。

大门轻轻打开,安塞尔抱着鱼缸往里走去,巨大的房间只亮着几盏灯,室内燃烧着水生花的香气,安塞尔就像游走在黑暗中的银鱼,没一会就被那沉沉暗色吞噬了。

直到安塞尔走到底部,才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色亲王服饰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面浮雕墙前。

“回来了?”

奈法亲王缓缓转过头,那是张与安塞尔有六分相似的脸,只是他的头发是王室纯正的金发,瞳孔也是如蓝宝石般的颜色。相反安塞尔的相

貌更精致,那迥异于人的发色瞳色,为这名年轻的王室成员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奈法亲王今年三百二十岁,就如今人类的年纪来说,还算是壮年,他的脊背依然挺直,身形依然健壮不见赘肉,可是他的眼神,他无情耸拉的嘴角,都彰显着他身上带着一种步入老年的暮气。

“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奈法亲王问。

“鱼。”安塞尔沉默一会,才简短回答。

奈法亲王看了一眼鱼缸中的小白鱼,随后又看向安塞尔。江亭远在鱼缸里吐泡泡的时候,还在想这位就是安塞尔的父亲么,就见奈法亲王突然瞪大眼,一把抓住安塞尔的头发,将这尚且瘦小的少年凭空抽了起来!

“你又去湖里了!我不是说了不许去吗!你要干什么!像你母亲一样,像那个最下贱的婊|子一样逃走吗!”

奈法亲王不受控地大声咒骂着,他额头上青筋突突跳动,雪白的脸因愤怒涨得通红,他的身体颤抖着,就像有人突然拿鲜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脏上。但随后在接触到安塞尔平静无波如同冰棱一般的眼睛时,他又突然松了手。安塞尔落到地上,他身形有些摇晃,但还记得护住自己手里的小鱼缸。

“……母亲在这,她已经永远都逃不走了,不是吗?”

安塞尔仰起头,看着面前的那面浮雕墙。浮雕墙上镶嵌着一名雪白丰腴,生着银发银眼,上身是人,下半身则是一条优雅鱼尾的雌性人鱼。

她实在太过美丽,即使已经被砌入墙里,身体刷上石膏,也无损她勾魂摄魄的魔力。

“那普泰拉,那普泰拉,你看看我,看看我……”

奈法亲王转头看着那集齐着世间一切美色的雌性人鱼,像失了神魂一般,对着那浮雕缓缓跪下,头埋在那流丽的鱼尾上,幻想着他的妻子还活着时,会用这优雅的鱼尾轻轻勾缠他的手腕,随后一个世上最甜美的吻就会落到他的唇上。

听着自己的父亲对着浮雕发出难耐的粗喘时,安塞尔面无表情地抱着鱼缸缓缓往外退了出去。等他父亲恢复正常,还要一段时间,这样的丑态身为人子的安塞尔并不想再多看一眼。

门外的侍从已经习惯这对父子之间的相处,等安塞尔出来后,他们依然轻轻把门掩上,即使里边传出了那诡异的叫喊声,侍从们也依然面不改色。

安塞尔在奈法亲王寝殿附近的露台坐下,将手中的小鱼缸放在露台中间的小桌上。

“他是疯子。”

安塞尔轻声说着,在鱼缸里的江亭远则立时明白他在说谁。

“等他死后,我却要继承这个疯子的王爵。他也不算全疯,偶尔好的时候,会叫我过去考校我的功课,会关心我的饮食,会担心我长得太快就要离家。但大多时候,一旦他想起母亲,就会发疯。”

安塞尔将鱼缸圈在自己的手里,头微微低下,如同融化的碎银般的柔顺长发落在桌上,还有一缕落到了鱼缸的水面上。

“那座湖……是母亲死去的地方。”

唯有无人在侧时,安塞尔才会愿意说些话。他在这座行宫里没有朋友,他的秘密只能自己隐藏。因此渐渐的,安塞尔养成了与非人生物说话的习惯。

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冰冷的玻璃,看着里边那尾小白鱼贴着他的手指缓缓吐着泡泡,他眨了眨眼,抬指弹了弹玻璃。

“母亲是来自宇宙尽头冰海的遗族,她在覆盖着厚重冰层的海中已经活了上千年,直到有一天帝国的征服者来到那缥缈的尽头。我的父亲奈法亲王,在擦拭冰面的时候,看到了因为好奇朝冰面靠近的银发人鱼。”

“除了冰海,其他地方也是有人鱼的,多么美丽的

人鱼,父亲也都见过。可是在那一天,父亲第一眼就深深爱上了母亲,他试图与她沟通,即使母亲只能说出人类无法理解的,古代诗歌一样的语言,父亲还是天天到那冰面上去看她。时间长了,父亲就想触碰母亲,于是他悄悄打开了冰面,在母亲惊慌失措要逃走时,这个疯子直接跳入了冰海,抓住了她的一缕长发。”

“母亲虽然活得长久,但却是第一次接触到人类炽热的体温,在父亲要把她带走时,她没有反抗。可是那片孕育遗族的冰海却生气了,冰面一层接一层地向上蔓延,停在冰面上的小型飞舰全都被冻住,无法升空。而侥幸升空的星舰,又被那徒然如水龙卷般飞起的海水勾缠吞入漩涡里。”

“即使父亲带来的人都快死了,父亲还是要把母亲,冰海最爱的孩子带走。在星舰穿过云层时,冰海再也追不上他们,只能愤怒地把海水覆盖在大气层上,不再允许任何生物进入。”

江亭远静静听着安塞尔的话,嘴巴已经惊讶地合不上了。安塞尔则伸手摸了摸小白鱼柔软的背脊,微微笑着。

“母亲不会说人类语,但她依然和父亲生下了我。父亲爱她,愿意为了母亲一直生活在这座小小的行星上,他害怕有谁来把母亲抢走。只是父亲不知道……我却是能听懂母亲的话。”

江亭远嘴里吐出了一个泡泡,那尾漂亮的人鱼会说什么呢?

“等我长得足够大,她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她要死了。”

“冰海遗族一旦生育就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消亡,而她为了父亲和我已经强撑了很久。久到堪称奇迹,如今时间到了,她想回家。”

“我和父亲说了,父亲却不肯,他在那一天就疯了。他想把母亲的身体替换,他想让母亲一直陪着他,但都是没用的。母亲有遗族的骄傲,他们是神明创造的第一批生物,其他物种的器官在她看来只是食物饵料。她潜入湖中不肯再见父亲。父亲只好一直守在湖边,直到有一天,母亲再次浮出水面,用那好听的声音给父亲唱了他喜欢的歌,最后给了他一个吻……就在他怀里死去了。”

“父亲无法接受,不过短短几十年,他的挚爱就这样死去。他把母亲的尸体砌入墙里,用各种方法保存,但又幻想母亲只是从湖里游走,因为别人而离开了他。他一边守在这里,一边派人在全宇宙中去寻找,却再也没有找到。”

“父亲不知道的是,母亲死前还跟我说,让我不要像我父亲。她也许早就预料到了吧。”

安塞尔看着鱼缸,他心血来潮捡来的小白鱼,突然浮上水面,亲了亲他垂落在水中的头发。他不由失笑,手指摁了摁那尾小白鱼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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