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1/2)
虽然是自己提出来要谈一谈的,可真的坐到一处了,浣瑶光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实在想不出怎么开这个头。
她努力的在想怎么描述自己以前的生活,却惊恐的发现似乎上辈子的记忆在一点点消失,她记不住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停留在她一睁眼看见哭丧的场面。
她有些丧气,再努力想想,自己大概是病死的,她还记得自己放下书的画面,她看见了吊瓶。
“我是病死的。”
她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来,格外后悔自己没事找事,心里的小人哐哐撞墙。
就这么把天聊死了。
她有些茫然失落的样子落在沈鹊华眼中,沈鹊华心下了然,这个小蠢鬼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活着时候的事了。
也不知是她惨一点还是自己惨一点。
“我听过一个民间传说,大概是说人死以后,会过奈何桥,过桥之前要喝孟婆汤,忘记前尘往事,才能继续轮回投胎。”
沈鹊华怔了一下,看着对面认真说话的浣瑶光。
她嗓音很柔,并不是很细很尖的调子,大概是生在南方的缘故,说话间总带着些吴侬软语的缠绵,此时低低的讲话,总叫人有种莫名温馨的感觉。
像是江南女人在水船蓑篷里给小娃娃讲睡前故事一样。
“有很多人会想尽办法躲着不肯喝下去,因为很重要,那些回忆很重要,”
“喝下汤重新来过当然好,但也就意味着新生以后会成为新的人,但其实回忆那些经历才是组成人的东西。”
“我已经忘记我了。”
她好失落,整张脸上都是怅然若失的神情,让人想揉揉她的额发哄哄她。
“但是没关系,我会重新填满自己,充实自己。”
瑶光又很快的打起精神,她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不好意思得看着沈鹊华,怕她理解不了。
“但你就是你,”
她想叫沈鹊华名字,又觉得不太礼貌,舌尖措词下,叫她二小姐。
“你一直就是你,你记得也好不记得也好,不影响你继续成为一个你想成为的人。”
“我觉得比起成长,人是会变的,没有一定要成长得比以前更成熟这一说,只是会变而已。”
“有那些回忆,你也可以变成更好的人。”
“不要被那些过去的事情绊住脚,从中学习,不要活在里面。”
浣瑶光离开时,沈鹊华还是恍恍惚惚的。
她脑袋里全是那些软绵绵却使人挥之不去的话语,那些话萦绕在脑袋里,让她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这些话对自己的意义。
说是离开,其实只是一个在内室一个在外面坐着而已。
外面狂风呼啸倾盆大雨,瑶光想走都走不出去,她有些紧张得抓着自己的裙子坐在外面,生怕沈鹊华突然生气把自己扔出去。
她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非要瞎做好人来找沈鹊华谈心,现在好了,把人谈进里屋不出来了。
里屋寂静无声,瑶光心慌得直咬指甲。
什么叫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罚自己默念一百遍。
里屋,沈鹊华直挺挺得坐在床上,紧闭双唇,咬紧牙齿,顷刻间,滚烫的眼泪扑簌簌得掉在衣襟上,有的掉在稍硬的绣样上,迸射出一个小小的水花。
她其实,很委屈。
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要忍受所有重视珍爱的一切被人夺走踩在脚下的痛楚,她还要忍受那些噩梦一次又一次的笼罩着她,折磨着她的身心,她却只能默默忍受痛苦的煎熬,无人倾诉。
那些强忍下的酸楚终于溢出心底,沈鹊华扑倒在床上,终于失声痛哭起来,她无法控制自己的颤抖,手指青白攥紧了床褥,她嚎啕痛哭,嘶哑的喉咙似哭似咆哮的发泄着胸中沉积已久的郁气。
是,她是回来了,可带着这些满是痛苦的记忆,她无法控制自己沉浸于此,无法控制自己害怕再来一次还是如此,直到浣瑶光点醒自己,她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将自己拔出这泥沼。
屋外,浣瑶光沉默着听着屋里人近乎崩溃的哭泣声,伸手狠狠拧了自己一把。
她厌恶这个角色,即使是变成她自己在里面,她还是不由自主得憎恶着这个毁了一个女子家庭与清白的角色。
她不敢进屋去,只能默默守在门口,不叫任何人窥探到那个崩溃的灵魂发泄的样子。
风声渐小,屋外冷冷的秋雨雨势依旧绵密,雨滴却不再那么凶狠打得树叶沙沙作响,屋里屋外突然安静下来,瑶光犹豫得倒了一杯还有余温的清茶,不知道该不该给里屋的人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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