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1/2）
对霄云止来说，这个小破房塌了的确不是什么大事儿，甚至刚好契合了他的心思。
塌的可真是时候！
但对于顾苍而言可全然不一样了。
“塌了？”顾苍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闻言更加苍白
雨水滋润过的地和着泥泞，断裂的木头和砖瓦凌乱一地，他们在一片废墟堆里，这些触感都清清楚楚。
顾苍知道对方没开玩笑。
霄云止安抚顾苍的同时，打量那只当年雷火金嘴乌，越看之下竟然越觉得眼熟。
这不正是当年，紫徽宗非要豢养的那只魔兽？
魔族异兽多为五百年开智，千年化形。额间仍保持蓝荧色，说明它没吞噬过人肉。霄云止不明白它想做些什么，顾苍家中可并无值得魔窥伺的宝物。这魔兽呼扇着巨翅，不伤人也不离开，就在两人头顶上方一直盘旋不去。
“我们上面……是不是有什么”
顾苍不知道凌云害不害怕，但他身在黑暗里，由心生出对未知威胁的恐惧。此时凌云能来到他身旁，害怕的同时顾苍觉得自己卑劣的生出一丝开心。
不管什么，凌云可以选择不管他，但对方没有这样做。
霄云止道“不必害怕，我在这。”
顾苍知道他在，可仍是被话语的力量激到了心脏，抓着霄云止的手轻颤着，他没那么怕死，但此刻这种心情让他没勇气将身旁的人推开。情谊这东西如此脆弱，如果他推开，对方会不会真的就这样走掉
顾苍道“别走……”
“且等我片刻，顾苍。”霄云止将伞放在身侧，理了理顾苍落灰乱皱的衣襟，看着那几处落在顾苍皙白皮肤上的小红痕后，蹙眉道“现在需要先解决个小麻烦。固然落魄了，但总归还不至于被一只傻鸟欺负。”
顾苍道“你要做什么”
霄云止咬破一指，血水快速涌出，上空敏感闻到人血味儿的金嘴乌兴奋长鸣了声，穿透空气，这带着兴奋的鸣叫极为刺耳，坐在地上的顾苍不自觉捂住耳朵，趁对方松手的空档，霄云止起身拿过白身旁油纸伞，那伞在他手中快速翻覆了个来回，划出虚影。
伞沿开启，白色底纸上面不知何时满密密麻麻的血色文书。
月色余晖下那些血字同样开始散发红色的烟光，吸引着金嘴乌的全部注意力，而后纸伞倏然脱离霄云止手中，一路飞往东南方。
那只巨鸟见状，一并挥动翅膀急忙跟着去了。
霄云止当即旋身护住顾苍，以免那些残风浪卷带的木屑再伤害怀中之人。
伞最终会飞至无言峰。
届时自然有人处理这只雷火金嘴乌。
风平浪静之后，顾苍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霄云止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衣袖，低声道“没事了，我在。”
霄云止没有刻意做什么。
以能者之为庇护他人，这是他百年来一直都在做的。
顾苍与他而言，并不算特殊。
但对顾苍而言，这一切便全然不同了。
坐在地上的人心思百转，沉浸在劫后余生和刚刚所发生的事情里不言不语。霄云止见顾苍抓着他半晌没有动静，还以为是给惊怕傻了，等脑子里一连串的提醒信息蹦出来直逼70%，霄云止才明白。
英雄救美的威力，如此巨大！
霄云止看了眼那些破烂的砖瓦和几乎看不到多少痕迹的草棚，陈述道“顾苍，你这地方暂时没办法住人了。我原本是打算今日离开此地……”
顾苍一僵“你要离开？”
“听我说完。”霄云止虽然心理上愉悦的十分感谢那只没脑子的魔兽助势，但仍要惋惜道“房子的事情有些突然，其实原本我便是打算送梁姑娘回来后同你说，哪想路上淋了雨，耽搁了不少时间。”
霄云止问的很直接。“顾苍，你可愿同我一起离开？”
顾苍心有不解，对方为何会愿意带着他这个大麻烦。可他自己也没想到，他嘴上给的反应极快。
“愿意！”
坚定而急切的声音响彻霄云止耳边，霄云止反倒是被惊了一下。
霄云止思考境况，仍留给顾苍选择的余地“好吧，你不用担心，我不会丢你不管的。这几日我们先在一处，你的居所我会找人帮忙修好，若是日后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其实他知道或许顾苍根本没来及思考。大概是怕他这个人下一刻抽手就这样走了。
他从前觉得这小辈是单纯，现在觉得他是真太过单纯。
要是遇到的是别人，岂不是也一样随随便便给块儿糖就能捡走？
霄云止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打量顾苍半晌，轻轻拍了拍对方。
因为，顾苍人生没出现这样的意外。
他霄云止，即是那个意外。
顾苍点头答应。“好，听你的。”
两人还未来得及再多说几句，霄云止瞥见天空出现的几个御剑修行者踏着月色凌风而来。细看下几人穿着皆是淡紫色的服饰，虽有差别，却也不大。
打头的男人最先看到霄云止和顾苍两人，落地收剑，走上前询问道“你们二人，可见到一只巨鸟魔兽？”
霄云止现在没灵力，走这么近才发现对方是紫徽宗的修士，当下没好气道“没看见！”
紫徽宗是他霄云止最不想看到的同盟，没有之一！
几个接连而至的修士面面相窥，表示不信霄云止所说的话“我们没有恶意，这位小兄弟，还劳烦告知我们那只巨兽去往何方。我们好能及时阻止它祸乱居民。”
霄云止几乎忍不住想批责他们自不量力，张口后硬生生憋了回去，尽量平和道“我身边这位有眼疾，我也是方才回来看到这惨样子，什么兽不兽的我不知道。刚才好像有个东西往北边飞了。”
几人听罢，当即转身欲走。
霄云止叫住他们道“你们可有看到房子塌了？你们这些修士不是来救助我们的么，能不能帮帮忙。”
紫色衣影一个未留，全部消失在霄云止视线内。
寂静晚风中只闻霄云止冷笑一声。
他心中没有任何失望，紫徽宗这种做派还真是一点儿没出他所料
………
正常人是不会喜欢大半夜呆在荒郊野岭吹冷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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