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从前以后 > 第 4 页

第 4 页(1/2)

目录

说完,梁霄并没有等叶瑞忻回答就离开了。他无所谓叶瑞忻是不是会小心,也不在乎他接下去会说什么。

梁霄会开口提醒,与眼前这个人笔挺的背脊,悠扬的琴身,甚至凛然的香气都毫无关系。

这个善意的提醒出于梁霄的公众责任感。下过雨的石桥容易有打滑的危险。这就和提醒一个老妇人路滑,帮一个孩子挡一下他推不动的拉门,给一个孕妇让座,没有本质上的差别。

是一种由教养逐渐转化为本能的行为。

走过石桥,梁霄再也没有想起过叶瑞忻。新的环境,新的目标占据着梁霄的生活,那个晚上的叶瑞忻即使耀眼,也只如彗星划过天际一般,并没有在梁霄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但第二次的相遇,梁霄会再次认出叶瑞忻,与那一晚的细枝末节或许都有些关联。

太多偶然的东西,构成了必然的相遇。如果那晚的路灯再明亮些,扶手低二十公分,又或者,那不是石桥。一切都会不同。

这样的相遇,大概可以比喻成宿命。

米兰昆德拉曾经写道过:一个简单比喻,便可从中产生爱情。可梁霄是一个“感性”的绝缘体。他的大脑中没有比喻萌生的空间。

在新学期第一节哲学课的课堂上,梁霄认出了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叶瑞忻。在彼此极其短暂的对视里,他确定叶瑞忻也认得自己。

只够梁霄接收到这一个信息,哲学课便开始了。

听课时心无旁骛,也是一种习惯。

匆匆一眼,别无交集。

直到,下一个比喻的悄然滋生。

大学的生活充实而简单,由于梁霄并不住在宿舍里,也不喜欢参与太多的社交聚会。所以他大多数的时间都是独来独往。闲暇时间,基本由公寓与图书馆两点一线组成。

图书馆,是世界上最适合独处的地方。就是一个人即使拥有最契合的灵魂的陪伴,也无法在此占得独处的占上风。

这里的静谧有着极强的感染力,比最珍贵的藏书更令人神往。

因为这种静谧的存在,哪怕是带着泥土的鞋底也会在此变得小心翼翼,不自觉地加入守护者的行列。去呵护,去遵从。

语言成了摆设,这一人类最与众不同的才能忽然变得无足轻重。

无声的透明温室,永远带着温暖阳光的恰好慰藉,抹去了总伴随着孤独存在的怅然。

每个灵魂,都可以在这里踏着轻松的脚步,随心而往。

这便是缘由,让独处变得可爱的缘由。

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梁霄和往常一样独自走在图书馆里。

今天的书多过往日。除了下一堂课的课本之外,还有刚从书架上找到的参考资料,以及一本西英字典。

梁霄希望可以找到一个空位。即使今天的图书馆是每周学生最多的时候。正在寻觅张望之际,一旁的座位有人起身离开。

梁霄便在那个位置坐下,开始查阅文献。

逐句翻译的阅读难度很大,也更费神。暖光阅读灯虽然起到了化解的作用,但在一刻不停地看了几个小时后之后,梁霄还是不得不抬起头。让有些酸涩的眼睛和大脑休息片刻。

图书馆的落地玻璃足有三层楼的高度,设计者的用心让人可以在抬头的时间迅速解开书本偶尔的束缚,豁然开朗。

梁霄透过玻璃窗望着远处,在脑海里整理着稍有眉目的资料。

几个拗口的翻译一直让梁霄无法理解,他尝试体会其中不同的意思。一个个词汇在他脑海中浮现,然后又被一一否定。

终于,一个突如其来的词语出现在了脑海里。将整个概念贯通。这一发现比眼前校园的美景更佳令人兴奋,梁霄正准备低头继续看书,却被眼前正要苏醒的人吸引了目光。

坐在梁霄对面的人,忽然间坐起了身。

是他。

那个说‘以你为,我要自杀?’的人。

方才用“忽然”这个词恐怕用得不恰当。因为事实上,他的动作非常缓慢。虽然已经坐起身,但灵魂似乎还没有苏醒。半眯着的眼睛茫然地看着桌面的某处,直到他皱起了眉头,不断用左手去按摩右手的整个手臂,他的灵魂才刚刚苏醒。

很显然,他的手因为枕在头下被压麻了。

发麻的根本原因就是血液的循环受阻,细胞供氧不足,一但血液回流,会出现部分神精发麻。

造成这种症状的原由除了某些循环性障碍疾病外, 还有可能是缺乏维生素C。

梁霄想告诉他,缓解神经发麻的最好方法是等其自然恢复。而他显然也不想加剧这种不愉快的体验。索性不再管僵硬的右手,他的左手有了一个新的工作,那就是整理仪容。

将手机竖起,将暗着的屏幕当做镜子。

在梁霄看来,已经非常整齐的发型被他一丝丝来回拨弄。其实根本看不出什么分别,他还在“精益求精”地整理着。

小仓鼠......

梁霄想起小的时候,自己曾经养过一只小仓鼠,那是梁霄唯一养过的宠物。印象中最深刻的除了小仓鼠对滚轮的热衷之外,就是它反复整理毛发的样子。

一天里,它总爱用小爪子来来回回地“梳头”。虽然根本没有区别,却乐此不疲。

和他,一样。

但将这个人同小仓鼠联系在一起,梁霄自己都觉得有些反差。即便此刻他的灵魂尚未完全苏醒,他的气质也与那种呆萌可爱的物种毫无关系。

梁霄忽然想起了那个月夜下的冷凛微笑。

或许是叶瑞忻的手不再麻了,又或许是他真的睡醒了。

但当他意识到有人看着自己的时候,已经晚了。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被比喻成了小仓鼠。但被人见到自己在图书馆睡觉睡到手麻,对着手机整理头发,已经够让叶瑞忻尴尬。

他看着梁霄,明亮的眼睛里闪过无数情绪。却在刚要开口说话之际,被梁霄示意禁言。

只见梁霄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刚准备好的反驳被无声地打败,让叶瑞忻输得哑口无言。

梁霄低头拿起他桌上的钢笔,打开笔帽,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开始写字。

古板而奇怪的人。

叶瑞忻不悦地对梁霄进行着定义。很快,古板而奇怪的人将本子递了过来。未干透的蓝黑色墨水在台灯下折射着微微的光芒,纸上写道:

梁霄. HMS

嗯,这个奇怪的人叫梁霄。看完,叶瑞忻按下宝珠笔的弹簧,写下:

葉瑞忻 HBS

[注:HMS为医学院缩写,HBS为商学院缩写。]

梁霄看着笔记本上的中文,是繁体。

‘香港人?’

‘是。你呢?’

‘杭州’

书写,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人在字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在心里默念着,像是一种独白。这些不被听见的字节,被笔尖落在纸上,带着书写者的温度。

文化差异让这场相识变得更加生动。两个人写的同一个字,却用着不同的书写方式。无碍阅读,却又非常陌生。

与台湾人不同的是,香港人将粤语延伸到了所有角落。即使是报纸上的文字,地铁的标题,都是用粤语的语法去表达。为了梁霄可以看懂,叶瑞忻在书写的时候,需要现在大脑里自我翻译,然后用普通话的语法写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