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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章一:这是故事开始的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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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时期,大约是怎样的时期呢?12~16岁的阶段。官方的声音如是说道。没有错,这是广义的解释。更平民向或者说网络向的用语来说,就是一个犯中二病除了爹妈都没人会在意的时期。“少年”们大可以嗷嗷叫着奇怪的语言,一层又一层的给自己加上设定:被封印的右手,最强武斗家,诸如此类。

等差不多走到中段时,大概到了与家中闹不和的时段啦。觉得社会青年酷,所以一些男孩们理所应当的穿起了破洞的牛仔裤和奇怪的夹克,像模像样的叼着烟讨论隔壁班的班花。一些女孩们从明星身上学会化妆和打扮,染了一个头发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城市里,像是沉浸在民间所谓成年里,虽然在法定意义上并不是如此。

白烛葵的年龄,也恰好属于这个年龄段吧。偶尔会与父母闹不和,虽然原因大多不是因为他的叛经离道。他的父母极力希望优秀的他能够选择正经读书的日子,而不是天天泡在画室里画“毫无益处的涂鸦”(他们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今日白烛葵家的餐桌上,也上演着这样的“希望”与“违逆”的战争:

“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自己管理自己,可是你毕竟还未成人,心智不够成熟,选择错误也是难免的。”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添在白烛葵满碗的饭上。

白烛葵没有应答,也完全不想应答,只是飞快地解决这一餐饭,然后就可以回到离学校不远的小公寓里。母亲看着儿子毫无反应,皱了皱眉。紫色的眼里是担心和犹豫。她觉得这个孩子真的很倔强,天天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目光下滑到白烛葵的脸上,心里泛起了很大的波澜,很多是歉意。那白净的脸上盘蜷着蜈蚣一样的伤痕。

“咔”门锁响了一声,然后是皮鞋踏在地上发出的特有声音。

白烛葵更深的埋下头,他知道,他的“父亲”回来了。是他的继父回来了。撇去歉意的母亲继续用温柔的声音对他谆谆教会。很有一点聒噪的意味。快速吃完晚餐的他,把筷子搁在碗上,与“父亲”示意的点了点头,径直走到玄关。“等等!”被男人叫住:“好好考虑一下你妈说的话。”

他扶着墙换好运动鞋,挎着单肩包。背影看起来清瘦修长,像劲竹般不为所动:“哦。”他应了一声,声音是从喉咙深处逼出来的一般。

之后是寂静在空间内弥散,只有餐桌边二人夹菜发出的窸窣声响“哐!”老式防盗门被关上的声响。

白烛葵像是逃离一般飞快的跑出了居民楼。夏末的夜晚还有一点温度的风扑打在脸上,他知道大男子主义的继父想说什么,无非是让他放弃美术转向正规的学习。白烛葵选择美术生的道路并不是因为成绩不足,拿特长来凑。相反,他的成绩非常优异。他的确是喜欢绘画,喜欢笔在白纸上驰骋舞蹈给他带来的感觉。那是一场永不会停歇的盛宴。使他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N城不是一个大城市,却也如同所有大城市一般喧闹着。飞驰而过的川流不息的车,霓虹灯闪烁不停。夜里的风卷挟着什么在黯沉的空中舞蹈。对于外来者,这是一个神奇又怪异的城市。每天每天,这座城市会发生无数际遇,还有各种各样荒唐的事。像是许多作家笔下中世纪的西欧城市,辉煌而腐朽。

而此时,一名少年,不合时宜的穿着白色长袖的运动装,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他看起来像是在等车。有人目不斜视径直从他附近走过,有人唏嘘N城的夏天居然有人敢于穿长袖出门。越是怪异的,越是容易融进这个城市,成为怪异城市的一部分。

白烛葵坐在公交站内发呆,顺便等待公共汽车。罕见的紫眸里切实反映着面前人群穿行的景物变化,像两面镜子。高楼广厦组成的山岳,车灯闪烁组成的河流。于他眼中像是一幅画。信号灯闪动着变换红,绿,间或出现的明黄色,司机们似有焦躁地等待着它由红变绿。这就是N市的夜晚。

猝不及防的,冰凉的东西贴在他脸侧,抬起头来是一张有着笑意的脸,逆着光。是在画室,仅有一面之缘的炎无惑。他手中抓着一罐冰镇的碳酸饮料——那罐饮料已经紧贴着自己的右脸——好冰…这是从发呆中转回现实的白烛葵缓慢的思考过程。

“喝吗?”炎无惑把饮料塞在他手里,似乎这句话是礼节性的问候毫无征求意见的作用。白烛葵握着冰凉的饮料,铝罐外一层薄薄的水珠蹭湿了他的掌心。炎无惑在他身边依旧站着,看起来也是要等车的模样。背着黑色的吉他包,“哧”的一声打开了他手上的另一罐饮料:“虽然这个城市挺大的,但要找到一个人还是很容易。”

有多容易?在车站旁边买饮料,一转身就看到了,白衣白发的少年如同与世界格格不入的坐在那里。

“你准备回画室?”“不,回公寓。”“你不和父母一起住?”“恩。”

“真独立。”炎无惑哑哑的笑了一声,像是喉咙里发出的咕哝:“和父母不和?”

白烛葵抬眼看了看炎无惑,毫不奇怪于被猜透了。如同这是理所应当的。“恩。”他迟疑的应了一声,然后两人之间就静了下去。直到炎无惑喝完了手中的饮料,抬臂投进离此不远的垃圾桶里,精准无误。那班麻烦的公交还是,没有来。白烛葵看着大男孩自如的动作,大约会有很多女孩喜欢他吧。他这么无聊的猜想着。

“你的公寓在Z中附近吧,介意和我一同走过去?”撞上白烛葵疑惑的眼神,炎无惑补充道:“S大的宿舍也在那附近。”

“哦。”少年简短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去问青年是否是S大的学生,起身了。模样似乎是要和炎无惑同行,手里还攥着没有打开的饮料。他倒是期待同行的。炎无惑在心中如此评价到。他让被单方面冷落的心理平衡了一点。

走出两步,白烛葵才打开了炎无惑递给他的饮料,撩开口罩,柠檬味的液体混合沙沙作响的气泡被一同灌进嘴里。有一点奇妙的快意。

其实说起同行,二人丝毫没有交流的意思,喝完饮料后白烛葵又重新带上医用的白色口罩。炎无惑当然也看到了那一条狭长又可怖的伤疤。白烛葵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这条疤。任由疤痕略显丑陋的盘踞在脸上。其实只要不发痛或痛的不太严重,白烛葵是不会在意伤痕的。路灯的光把两人影子拉的很长。照着青年的金发泛起了温柔的金黄色。

沉默好像持续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在不知到第几个街道转角的时候,炎无惑开了口:“暑假快结束了。”

“还剩两周开学。”白烛葵的声音很平淡。

“两周,还有玩的时间哟。”青年勾了勾嘴角,笑的有几分吊儿郎当:“下次可以找你,大概也不会很无聊了。”

白烛葵围着猛然的一转的话题,茫然了一下,应了一声。炎无惑耳中,大约就是答应了。

对方在夸自己很有趣?在白烛葵心里,这个词绝对是对自己不恰当的赞美之一,漫长漫长的沉默,怎么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有趣?炎无惑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人,和他给自己的评价一样让人莫名其妙的人。

这个晚上,炎无惑也觉得自己有够莫名其妙的,到了白烛葵面前平日里的插科打诨,漫不经心全都一股脑的结伴出逃,它们嘻笑着把他丢在原地和一个面瘫高中生同行。天生不喜静的他,开始找话题,话说两句就被对方对方的单音节按了回来。见过不会接话题的,没见过这么不会接话题的!而炎无惑仍在不停找着话题。

也是犯贱。他在内心这么吐槽鄙夷自己的行为。知道“约白烛葵出去”这句怪异的话脱口而出还来不及懊恼时,对方居然答应了。也是让他产生了怪异的欣喜。

白烛葵不反感炎无惑叫他“戴面罩的”,尽管是个很奇怪的,可以说是极为没有礼貌的称呼他还是接受了。自然的好像炎无惑就应该这么叫他。

一条长街慢慢走到了该转角的时候,再一个左转,已经几乎可见Z中的校门了。那么不长的一段同行也快到了尽头。

“我还有点事,戴面罩的,你自己回公寓吧。”当炎无惑想起什么似的,继续向前直走,想白烛葵挥了挥手示意再见。白烛葵只是停下脚步看着炎无惑,点了点头,消失在转角处了。

炎无惑继续往前,小店的灯管透着微黄的温暖气息。白色的店名板上用黑色喷漆大大的写着一个“破”字,老旧的木门也没有关上,门上布满了奇怪的涂鸦和留言。如果不进门的话,也没什么人能够猜出这是一家音像店吧。

橘发的LO娘站在柜台后面,身边是身材壮硕的像保镖或其他什么高危职业的墨镜男人。实在是很奇怪的组合,又大喇喇的站在入口的柜台边儿上。使每个进门的顾客想不注意都不行。花绮妙抬起眼帘看了来人一眼,道:“是小炎无惑呀~过来拿定的片儿吗~?”特有的日式发音的腻软:“我可花了好长时间才找到的!~小炎无惑要好好珍惜哟~”炎无惑正兀自脑补对面女性一句话带出来的长长一溜儿的波浪线。花绮妙就点头示意墨镜男人去里间拿东西。

“妙阿姨,你都一把年纪了能不能好好说话?”在不凉的夏夜,炎无惑故作发寒姿态抖了抖,以此显示对花绮妙说话方式的沉重不满。“随便揭穿女人的年龄可是会遭天谴的哟~我可是永远的十五岁!“花绮妙并不恼只是在句末加重了没有可信度的语气,咯咯笑了起来。橘色的眼睛里朝气昂然,似乎炎无惑说的话是什么笑话般。

“骗骗其他客人还是有用的,我就算了!”炎无惑如此反驳她,语气里也没有几分认真。店主和老顾客彼此间都太熟悉了。

店里的唱片整齐的码在架子上,按照风格类别放的十分清楚。看样子卖得最好的是情歌CD。比较唱情歌的大多是当红明星,粉丝购买力不容小觑,时下明星组合的海报被花绮妙贴在门外一块板子上,写着“已到”的字样。“破”与别的音像店不同的地方大约这也算是一点吧。从来不把各式各样的海报到处凌乱的贴起来,进门铺天盖地的尽是。花绮妙只会随意挑几张顺眼贴在门口。

“店长。”墨镜男人把手上的一摞唱片放在结账台上,全部都是精美的包装,封面有的惊悚,例如一个人用手撕开自己的胸口;有的诡秘,看起来是某种极富有宗教色彩的纹路图样或者是一团纠结怪诞的线条……

“一共是610元。”花绮妙此时笑的像只偷腥后饱足的狐狸一样狡黠:“小炎无惑的话,按580算吧~”

“就不能再便宜点?妙阿姨…我可是学生啊!你剥削的都是我的生活费啊。”炎无惑如此叹息着脸上却浮起好不相适应的表情来,语气里不无开心。能找到这些唱片已经是十分稀奇的事了。他也只是习惯性的这么抱怨一下:“小炎无惑要的东西都太难找了,费了我不少心思~!”花绮妙接过炎无惑递过来的现金,找了零,又开口:“你可是古典系的学生,听这种音乐真的没有问题?虽然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古典作曲系的学生,倒是很像街头上离经叛道的摇滚青年哟~!”花绮妙点着自己上了些唇彩的樱色嘴唇如此对炎无惑评头论足。

“你心中反倒是摇滚青年形象才适合我吧,妙阿姨?”如此回敬,拎起墨镜男人拾掇好的唱片袋,炎无惑转身出了门。

“店长,他是古典作曲系的学生?”墨镜男人很惊讶,看了一眼店里无人问津的古典乐曲区,摇了摇头,叹了一声难怪。

古典作曲系的学生都听起了摇滚?不然,这也只是炎无惑的个人爱好而已。

“所以他才有那种奇特的魅力呀~?”叛逆和古老的冲撞,身体里血液成日成夜的流动着永不停息的嘶吼,像是挣扎。这样的身体却催动着指尖在黑白的琴键上穿行,弹奏的是诸如《梦中的婚礼》之类的古典名曲。

真是有趣。花绮妙想,开腔感叹:“青春真不错啊!”

墨镜男人只在心里暗暗吐槽,店长不是自称永远的十二岁么?

炎无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暑假倒是没有门禁的,S大也只有在这种时候较为放松对学生的管理。

其实炎无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听摇滚,没有鲜明的旋律性,没有完美的唱腔。可是CD还是大摞大摞的买,占据了宿舍许多置物空间,包括下铺及对铺的床底。似乎只有那种咏唱者发自灵魂的躁动不安,只有这种被世人称为狂躁的东西才能解脱他,才能让他从生活和追求构成的逆流顺流中,有片刻可以挣扎出来,得以大口的喘息。

不久之前,他在白烛葵眼里看见了和自己差不多的挣扎。就这么对那个萍水相逢的人产生了兴趣,他想要知道,那双紫色的眸子究竟在拼命挣脱什么。

他想,白烛葵也许会喜欢摇滚吧。

因为,他们好像是一样的人呢……

此刻,白烛葵正坐在公寓的沙发上,没有亮灯的屋内,手机屏幕的微亮是仅存的光源。微微有些惨淡的白光映着手机主人并不如何红润的脸,显得更加的苍白,手机上是一则来自“父亲”的短信:

“两周以后自己到理科三班报道。”

这个作为名义上他的父亲的,对待继子的态度如同他在法院里对待那些席上的嫌疑犯一样,不曾和蔼温柔半分。冷硬的口吻显得这似乎是不得不遵守的铁则。没过两分钟,另一条短信也进来了:

“孩子,妈妈知道你喜欢的是美术,可是你爸爸他……今晚有点喝高了,口气有点差,下次你回来吃饭的时候你们父子俩再好好的商量一下吧。”

有什么可商量的?白烛葵几乎是以嘲讽的口气在心中这样说,那个男人要的是一个足够优秀,能够成为自身闪光点的孩子,以此证明他家教优良严谨。而白烛葵的母亲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他觉得男人几乎是在拿母亲的意愿威胁他。这一点,不得不说,男人做得很成功。他无法反抗,除非得到自己母亲的支持。可他现在连继续的希望都看不见一点儿,那个和艺术相关的男人——白烛葵的生身父亲,给白母留下的影响太过深远,使她不敢让身边的人再沾触艺术。

白烛葵仰头向沙发沙发靠背倒了下去,一双紫眸死盯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是压倒了遥控器吗?电视上的指示灯闪跳了两下,开了。电视的光亮让失去手机微光的黑暗房间里明亮了少许。电视上播着一片文艺电影。剧情冗长冗长。白烛葵半知半不解的迷蒙盯着荧幕。脑海里困倦和清醒各占半壁江山,是一种微妙的状态。荧幕中的影片像是在她的脑海里断断续续的放映。有的画面深深刻在上面,有的画面在模糊了一秒的意识中被彻底丢掉。

电影说的是一个边缘少年,住在阴暗的阁楼上,每天抱着老旧的木吉他,一整夜、一整夜的拨着同一个和弦。声音像是水的波纹一样在空气中晕开。让白烛葵无端的想起了那天下午飞扬的窗帘后的炎无惑。白烛葵不晓得炎无惑的表情是否也这么落寞。如同一句无关紧要的歌词说的:他是一个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电影结束的很仓皇,少年喜欢的女孩在少年居住的阁楼楼下站了整夜。樱花凋零,画面被染成了粉红色。少年没有下楼去,因为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女孩。长久的站立使少女的脚麻了,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树下。黑发上沾了些残碎的花瓣。最后的长镜头不断不断的拉远,远的让女孩看起来是一个小小的点。

之后是女孩的独白,没有人能应答话语。女孩仰着头对着那扇迟迟没有开启的天窗说的,她说:

“天亮的时候请你打开窗,对我说一句晚安,好吗?”

“因为我要走了,我真的要走了。”

女孩的声音很平静很平静,平静的有点寂寥,席卷屏幕的还是满天的樱花。没有给人以感慨的时间,在人们不知所措的看着不能被称之为结局的结局时,影片进了片尾字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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