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2)
面前人没有说话,只是与他静静凝视。
金光瑶心狂跳不止,下意识又退了两步,将恨生挡在身前,一脸警惕,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恨生却未出鞘。
满手都是滑腻腻的血,握着剑柄都觉得仿佛要脱手落下。
蓝曦臣面色一旦冷下来,除了那双颜色偏深的眼眸,其他的便和蓝忘机几乎一样。只是他一直都是面色和煦,温柔款款,倒教人忘了他冷下脸来是什么模样。
金光瑶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得蓝曦臣冷声道:“阿瑶。”
实在是太像蓝忘机了。其实有了蓝曦臣的对比之后,金光瑶一直是不大喜欢蓝忘机的。
金光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抿紧唇没有回答,却慢慢冷静下来,眉目也跟着一寸寸冷淡下来。
“你,想过会有今天么。”
金光瑶仍然没有回答,却忽然脸色煞白,痛得眉目都皱在一起,剑都握不稳,浑身不住打颤,忍受不了痛楚,不得已撑着恨生半跪到地上,咳了好久才轻喘着气勉力将目光抬起,对上蓝曦臣仍旧冰冷的眉目。
——那便不是了。
金光瑶微微一笑,忽而将袖中匕首飞向蓝曦臣,对方似乎没有想到会有这一出,目色一愣,皱眉拂袖将匕首以袖风弹开。
金光瑶起身,将恨生拔出鞘:“你不是他。无论如何,”一步步横剑走近,“要是我做出那般痛苦情状来,他总不至于横眉冷对。”
“阿瑶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面前那人提剑直指金光瑶的剑尖,“敛芳尊,很多时候,情与义只能选一个。”
无论哪里都看不出破绽,除了这要冻出冰碴的语调。
莫不是幻境?
金光瑶咬唇,反手拿恨生往自己手背上划了一道痕。
出了血。
很疼。
不是梦。
他忽然想起来,进入房间时曾闻到的熟悉的气味。
他的房间里是不怎么熏香的。
怎么忘了。
那是蓝曦臣身上的雨过青竹淡香气息。
无论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蓝曦臣——蓝曦臣,一定也在这个机关的某处。
金光瑶咬牙继续逼近,对面的人忽然叹气收了剑,摇头道:“阿瑶,你在我面前装的太好了。”
金光瑶不动声色又往前近了一步,横剑把恨生抵着蓝曦臣的脖颈。
再进一分就可以把他的头颅斩下。
“你不会斩。”蓝曦臣用手将恨生剑锋一点点侧开,“你舍不得。”
金光瑶执剑的手一抖,心神略一松动,对方便猛地上前掐住金光瑶的咽喉把他抵到身后墙上。
金光瑶吃痛,闷哼一声,恨生脱手。
他被掼到墙上,头部猛地一晕,喉头呛了一口血,又硬生生咽了下去。整个人几乎是半悬在空中挣扎。
“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着。”
蓝曦臣冷声道。
金光瑶原本还在扣着蓝曦臣的手试图制止他用力压住自己的喉骨的动作,听到这话,动作略略顿了一下,随后挣扎得更加猛烈。
为什么要活着。
为什么要活着。
不是你说的吗。
怎能出尔反尔。
当初年幼,蓝曦臣把逃出沉香楼的他带回蓝府后,看到他身上磕磕绊绊的伤时面露不忍,看着都替他疼,沐浴完后就立刻把他背到后院的药池浸泡着。
他那时泡在药池里,药池水碰到了伤口,又是一阵阵丝丝的痛。
他仍旧是有些怕,就趴在池壁边小声问,有些人,生下来是不是就注定要苦一辈子。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被生下来。
蓝曦臣说,既然生下来,那就要活下去。你不要这样想——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呀。
他怯怯道,孟瑶。
蓝曦臣温和一笑,是个很好听的名字,我就唤你阿瑶好不好。我虚长阿瑶几岁,阿瑶以兄长称我即可。
他说,嗯,好。
蓝曦臣蹲下身用药池水把毛巾浸了片刻,捞起来拧干后,一点点轻轻擦过他脸上的伤:“若我擦得重了,疼的话要对我说一声,我摸不清分寸。”
他点点头。
金光瑶用尽全力掰开蓝曦臣的一个指节,自嘲道:“……是、是谁的错呢?我生来活、活该被万人践、践踏吗?……”
“诛心祸灾,果然看不破。”那人轻叹一声,手里的力道却陡然加重了,“好了,你该死了。”
却忽然听得什么东西一声尖叫,金光瑶忽然感到脖颈间的压迫感一松,眼前一黑,便觉得有什么滑腻腻的缠绕着脖颈的东西从身上滑了下去。
待视线清明后,睁眼便看见蓝曦臣正捏着一条巨蟒的七寸,浑身是血,一边喘气一边看着金光瑶,神色难得焦虑,连语气都严厉了起来:“阿瑶!”
金光瑶心口一松,一下跪坐在地上,疯狂喘着气,咳了好几口血,说不出一个字来。
蓝曦臣走前一步,语气罕见地带些责备:“你不是回蓝府了吗?!”
金光瑶又咳了会儿,才慢慢撑剑爬起来,低声道:“对不起。二哥,你听我说……大哥……对,大哥让我们查常家的事,我,我觉得不应该让二哥来做这件事,便一个人——”
蓝曦臣仍旧是愠怒:“便一个人以身试险?!”
金光瑶敛目认错:“对不起。”
蓝曦臣瞥了一眼金光瑶身上的伤口,叹了一口气,知晓他此刻浑身应该也是伤痕累累了,便走近一把搂过他,拍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道:“若我晚来一步,你就要被巨蟒拧断脖子了。”
“……让二哥担心了。”金光瑶道,又有些抗拒地挣脱了蓝曦臣的怀抱,走到巨蟒的尸体前那剑尖挑了挑那条巨蟒的尸体,心有余悸:“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幻蟒,擅诛心,古书上看到过,本尊我也是第一次见。阿瑶应该是与它对视后把它当成某个人了。”
金光瑶点头:“是了。”
蓝曦臣也走近一步:“古籍记载道,幻蟒蛇眼会折射出内心最害怕看到的东西,”他看着金光瑶,“从它的眼睛里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信。”
金光瑶勉强一笑,换了个话题:“二哥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为何也会来这里?”
“应是比你早一些,我破开了屋顶上头的结界进来的。我……我也是听了大哥的话,这件事我不对你提起,只是因我不想拉上你,太危险了。”蓝曦臣犹豫了会儿,话也流利了起来,“一开始找错了洞口,进了第二口洞,和里面的血尸厮杀了许久,弄得浑身狼狈,最后还是打破了洞口才摸索来这里。”
金光瑶笑道:“常府翻新,如果要翻新密道,也只是重修正确的路罢了,只有第三条洞口的泥土是新的。”
蓝曦臣摇头:“我原本是担心你与我一同勘查会遇到危险,才不想让你陪我一同,如此看来,身边还是时时刻刻绑一个阿瑶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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