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1/2)
第二日天气清爽了些。昨夜大雨瓢泼,到晨霭降临,晨光微洒,地上几乎干透,便几近看不出落雨痕迹。
金光瑶路过庭院,茕茕孑立的那枝受他灵力供养的金星雪浪仍旧娉婷,有如新发。
腹中弦依然隐隐约约地疼,他走出抄手回廊,尽头处是蓝忘机。本是背对着他,听见脚步声时侧过身,朝他行了一个礼。
金光瑶与他并肩而立,背手笑道:“忘机,昨晚可睡得好?”
蓝忘机答:“一切如旧。”
金光瑶颔首,道别一声便拂袖走去书房。
魏无羡在正午时分刚过赶来了蓝府找蓝忘机。一身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他便把衣袖挽起来,赤着胳膊从静室一本练字本上撕了一页纸,折成个扇子模样,对着自己的脸拼命扇风。
蓝忘机看了他一眼:“扬汤止沸。”
魏无羡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给我来个釜底抽薪。”
蓝忘机摇头:“心静自然凉。”
“可别可别,”魏无羡跳起来,“我和你昨天约好要去喝酒,必须得去酒馆喝上几两,不然这么热的天我干嘛不在江府睡午觉?”
蓝忘机微微蹙眉,却未有不悦:“那便去。”
魏无羡拉起他,算着和聂怀桑约好的时间还差好几个时辰,便放了心,乐哉乐哉带着蓝忘机逛酒馆去了。
金光瑶从书房出来,有些忧愁地想,二哥醒来知道忘机一天到晚和魏公子逛酒馆破家规,也不知心里要做何感想。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一卷经书,想来真是自己事情想太多,连事情要做什么都觉得恍恍惚惚。
猝不及防围栏低矮灌木丛中飞出一枚绑着密信的石子滚到了金光瑶脚边,他眉头一皱不知道又闹了什么幺蛾子,便弯腰捡起,草丛里窸窸窣窣一阵打闹声,蓝景仪忽然跳出来,比了个鬼脸:“哈哈哈思追你有没有被我吓——啊?!夫人?!”
金光瑶展开纸见“见者给钱”四字,他便笑出声,好整以暇把纸捏在手里:“我长得像思追?”
蓝景仪霎时悔得肠子发青,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自己当真是活腻了。所幸金光瑶并未说什么,把纸折好了递还给蓝景仪,就拢袖走了。
蓝景仪战战兢兢接了纸条,庆幸自己逃过一劫之余,总觉得金光瑶情绪不太对,不防蓝思追抱着经卷从拐角处冒出来,他便跳出灌木丛,笑嘻嘻拉着人重新嚼嘴皮子去了。
傍晚,魏无羡喝得半醉半醒,手边摆着好几个空掉的酒坛子,想来是喝得差不多了。蓝忘机本想着把他送回江府,魏无羡却忽然一拍脑门醍醐灌顶一般地啊呀一声,说蓝湛大事不好我忘了件大事。
蓝忘机不解。
魏无羡紧接着道,我得马上走,真得马上走,蓝湛你给我付一下酒钱,我下次一定会还你啊。说罢直接从二楼的窗子里纵身一跃翻到了外头,脚底步伐飞快,一会儿就没了影。
蓝忘机摇头起身,替魏无羡结账去了。
金光瑶摩挲着翡翠观音,抬眼时天色渐晚,余晖稀落,便起身将蜡烛点上。
寒室大门外,苏涉正抱剑而待。
聂怀桑领着魏无羡走到聂明玦墓前,让人一铲子一铲子把聂明玦的棺材挖出来。
魏无羡看了眼思思:“你带她来做什么?”
聂怀桑抱着手:“她既然一跑上来就和我说此事和三哥有关,那我自然要让她看到真相。”
魏无羡道:“你真觉得和敛芳尊有关?”
“我不知道,”他见聂明玦的棺材板已经露出了正面,挥手喊停,自己则跳了下去,拿起铲子独自一人挖棺材,“别问我了,问大哥。我比谁都不希望是三哥。”
“我觉得你在骗我。”魏无羡若有所思,“你心中早有人选了,对吗。”
聂怀桑茫然摇头:“我不知道。我没有。”
魏无羡盘腿坐下,撑着下巴斜着目光去看不远处的一片松林。它浸没在逐渐低沉的夜色里,阒寂森然。
他问:“若的确是敛芳尊呢?”
聂怀桑停止了动作,抬起头愣愣地看他,半晌,红着眼低头:“……血债血偿。”
魏无羡不为所动,仍然看着不远处的松林。头顶倦鸟归巢扑棱棱飞过,一时兴起,便轻佻地吹了个口哨。
一个时辰。
金光瑶整理好了寒室的物品,去床边看了几眼蓝曦臣,便又重新坐回桌边静等。
魏无羡往棺材上贴了符咒,血书咒符。密密麻麻的鬼画符涂了大半个棺材板面,他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手底鬼气蓄势待发,这才往后连退三步,神色肃穆,双手合十结印解封,用力念道:“开!”
聂怀桑半是期待半是害怕,对着在森然鬼气中慢慢起立的尸体喃喃,大哥。
一个半时辰。
金光瑶把蓝曦臣近来的书画翻了一遍。薛洋摸黑进了蓝府,手里拿着半块虎符。
“不可能……”聂怀桑觉得有些腿软,幸亏魏无羡捞了一把他才没瘫下去,“为什么……我不想……”
聂明玦的尸体把他们带到了一处府邸,府邸牌匾上书“蓝府”二字。
“来了?”金光瑶起身推门走到寒室外,微笑,“拿到了?”
薛洋佯作不屑把半块虎符扔过去:“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金光瑶把自己身边的半块虎符一拼,严丝合缝,掂在手里轻轻一枚而已。
他不由自主微笑起来:“至少今晚的兵权在我手里了——苏涉。”
苏涉上前:“是。”
“瀛洲鬼兵调过来要多久?”
“最多一个半时辰。”
“一个半时辰,先让京城兵士自相残杀把兵力磨掉,之后鬼将赶来,宫阙防守空虚,想来取金光善人头不是什么大事。”
“关于鬼兵,”薛洋道,“魏无羡怎么办?”
金光瑶仍然微笑:“他一觉醒来,皇上都没了,他还能怎么办呢?动作够快就行。”
“把金子轩杀了,岂不是更方便。你当得名正言顺,你是唯一留下的正统血脉,不服也不行。”薛洋道,“这种时候可别妇人之仁。”
“先把他打晕。”金光瑶瞅了眼自己的翡翠观音,“万不得已就弄死。”
金光瑶把兵符扔给了苏涉:“现在你先去通知城南守卫军,说邻都城关军士叛变,去郊外打。接着去城北,说城南和临关军士叛变,二者已在郊区会师路上。接着赶赴去邻关说,城南和城北守卫军叛变。兵符之命不敢不听。薛洋,你飞速去瀛洲调动——”
金光瑶眉头一皱,没把话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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