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的守候,诉尽我温柔(1/2)
001此生的守候,诉尽我温柔
雪簌簌落下,月色朦胧。
树林密密,偶有夜虫几声幽语。一座宅子孤立其中,院中相衔甬道,层叠山石,满架枯藤,棋盘桌椅,皆积了厚厚的雪,想是荒芜已久。
今夜却有门闩抽动的声音。空气里香气漂浮,若有若无。门槛边上,开着一株花儿,雪白颜色,抖一抖花瓣,枝叶抽长,化成个纤细少女。
她跪伏于地,门正好打开,一片洁白袍角落入,那少女长颈柔顺地低下,语音清脆:
“恭迎荷君。”
修长的身影跨了进来,顿时整间庭院充满凛冽的香气。阿雯没有抬头看他,心里已勾勒出那冰雪般的轮廓。她低着眉,余光看见雪地上延伸的脚印。
只是除了那人,还有一对小巧些的紧随其后,嵌在松软的雪地上,仿佛一个一个萝卜坑。
诧异看去,那只如雪如玉的手,牵着一只异常瘦弱的小手,几乎将之全部包裹住。
院中刮起风声,是庭园的精怪们在窃窃私语:
“荷君多年不至此间,怎么今夜回了?”
“回便回罢,怎的还带个小女娃?”
“莫不是人间逍遥,落地生根,开了花结了果~”
“你敢这样编排,小心荷君灭了你。”
“嘻嘻,你我在此三五百年,难道还摸不清他的脾性。”
阿雯收拾了裙摆,蹑手蹑脚地穿过长廊。
荷君站在门口,风灌入他的袍子,吹得鼓胀起来,皓腕如雪,发丝飞扬,他望着天边月色,淡金流转的眸子里,仿佛什么都望进,仿佛什么都没望进。
阿雯看着看着,竟呆住了。
“好生照看那孩子。”荷君低头,眼眸归于漆黑,折射不出一丝光彩,声音又清冷,又古雅。
见他抬步要走,阿雯诧异:“那荷君你要……”
“去”字咬在舌间,他的身影已在半路化为淡淡的白雾。这不听人把话说完的毛病,一点没变。
阿雯慢吞吞飘进房中,逡巡一周,那瘦弱的女孩,乖乖坐在椅子上。
头发披散着,身上衣服瞧着料子华贵,却是脏兮兮的,上边的黑灰一条一条。
阿雯嫌弃地皱了皱眉:“喂。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抬起头,阿雯吓了一跳,因她一张小脸上,全是血污。
阿雯的反应惊动了她,女孩不安地低头,睫毛上还有些许雪粒,化成水珠,盈盈欲坠。
她慢慢抬起袖子擦了擦脸,只是,没有什么成效。
那些血也许已经干了,凝固在脸上,再怎么搓揉,只是徒增疼痛而已。
阿雯手里化出白绢,挥手召来水壶,将绢子润湿,捧起女孩的脸,一点一点轻拭。
血污褪去,露出莹润的肌肤,青软的眉毛,黑漆漆的眼睛,还有苍白的唇。
阿雯松了手,女孩指节紧捏着衣角,尽管慌乱局促,仍记得要道谢:
“谢谢……姐姐。”
阿雯挑了眉:“你不怕我?”
“姐姐是他……的朋友。……是好人。”她说话断断续续,像是刚刚学语,还不熟练。
“你是荷君带来的人,就是荷宅的客人。不用叫我姐姐,叫我阿雯即可。”阿雯坐到她身边,“你叫什么?”
“苏……木谣。”
“木谣,嗯,挺好听。”阿雯摸摸她的袖子,拽拽她的头发,“你从哪里来?”
“蓬莱。”
唔,蓬莱,不会是蓬莱苏家吧。阿雯疑惑地眯起眼。
“那——你为什么跟着他回来?”
苏木谣低着头,不说话了。
这小孩太闷,不好玩。阿雯是个妖精,喜欢新奇事物的妖精,在问过几个问题,这女娃都不吭声后,彻底丧失了兴趣。
随手一指内间的床铺:“你今晚睡那儿吧。”
苏木谣嘴唇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
夜色已深。
一抹白裙斜在墙头上,周围笼着萤虫的亮光。听过千里萤的汇报,阿雯蹙起了秀眉。
蓬莱苏家,被灭门了啊。
这座宅院占得一方清净,竟不知原来凡世间早已天翻地覆。
阿雯眉毛蹙得更深。耳朵极尖地听见一声啜泣,微弱,又压抑。
屋内。
苏木谣缩在冰冷的锦被下,浑身颤抖。以前她喜欢贴着墙壁睡觉,可如今看着漆黑的墙壁,总觉得会伸出一只手,拖她进入无边的地狱。
记忆回到那天。
她从黑暗里醒来,因多天未进食,头晕眼花。费尽气力爬出废墟,身边是腥臭的血河,还有成堆的尸山。
她想哭,想呕。
可是她知道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是活下去。苏家只剩下她一个人,她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仇恨与恐惧塞满了脑袋,嗡嗡作响。那天的天真是黑啊,耳边好像还能听见怪物可怕的厉暤。
熟悉的园子里涂满了鲜红的血液,她咬牙扶着树木走着,不敢低头看脚下究竟踩到了什么。
直到路过一片花坛,她的两个小婢女,正肠穿肚烂地躺在那一簇簇浓艳的鲜花下。
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她软倒在地上,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死了……都死了……为什么都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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