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1/2)
密斯白走进大客厅,发现家中来了两位客人,一位是华探长,另一位却是赵公度。华探长来找密斯白,赵公度却是曾太太请来的。
原来曾太太虽然一派西洋风范,对算命看相一事,历来有些兴趣。今天一早,宝珩急急忙忙跑去见求智,要跟他“把话说清楚”,曾太太再劝不住,心里实在担忧,左思右想,想起赵公度这几年研究周易八卦、梅花易数颇有心得,便摇电话给他,把昨天晚上曾家发生的事详详细细讲给他听,请他跑一趟,给宝珩和周云奇批一批八字,看两个年轻人是否“有缘”,再算一算求智的运道,看他今后“姻缘上顺不顺”。
曾太太的说法,求智虽然有错在先,做不成她的女婿,到底是她外甥,她做长辈的,总希望孩子们个个都好。
赵公度听了这话,因他原就是个好事的性情,平时没事还要生些事出来,如今听了这等有趣的新闻,立刻忙忙赶来,曾太太便把这事郑重托了他,又一回头看见佩兰抱着女儿小囡囡,说起这孩子出生半年,还没取大名,眼看孩子越来越大,不好总是小囡囡、小囡囡的叫,便请赵公度帮孩子取一个名字,要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事事如意、富贵双全。
赵公度笑道:“哟,这可难为我。”
曾太太正要取笑,恰好密斯白回来,曾太太纳闷“阿白怎么这时回来”,密斯白解释说,二刘姐妹临时有事未能赴约,她一个人没意思,所以回来了。曾太太并不当做一回事,因看见她,想起心事,又请赵公度帮密斯白批一批八字,理由是“阿白运气不好,请你算算阿白什么时候转运”。
密斯白正满腹心事,听了舅妈的话,不觉苦笑。曾楚却误会她,以为她对算命看相一事抱着反感的态度,这可算他的同道,他虽然当着母亲面前不敢反驳,却做出个闲谈的样子问赵公度:“赵伯伯,批八字这种事,可有什么科学依据没有?”
赵公度笑了笑,捋着他的大胡子说:“科学依据么,我也说不上,好比人活着全靠一口气撑着,这口气没了,人也就死了不能动了,可这口气看不见摸不着,又有什么科学依据呢。”
这话说的曾楚呆住了,其实他倒不是故意跟赵公度唱对台,只是他念医科,凡事爱较真,这在医学上固然很有帮助,在人情世故上倒显得有点呆了。
佩兰了解丈夫性情,这时忙岔开话题:“华探长,你不是有事要请阿白帮忙?”
华探长点一点头,望着密斯白。密斯白以为他是来问慧如和陈太太案子嫌疑人的情况的,但这时候人多,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且她自己还焦头烂额,便勉强一笑说:“不知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华探长的忙?”
***
华探长这趟来,却不是来询问消息的,他是实在有点担心密斯白。
昨晚兆丰路的命案终于让他确认,黄慧如与陈太太的案件,连上金芝的案子,三个自杀案竟有这样多相似的地方,一定不是巧合,必定是同一人所为的连续案件。如此一来,他之前让密斯白帮忙询问相关人等的证言,就变成一个十分草率和莽撞的决定。他今天来,就是要让密斯白别再管这闲事,免得帮忙不成,反把自己搅进麻烦里。
不过他来的不是时候,密斯白出门会朋友出去了,他又不好当着众人面前把话直说出来,只得借口有亲戚南下办事,想起密斯白对那边道路熟,想请她帮忙介绍一家旅馆,好住的安心些、舒适些。
这时他听密斯白的问题,便把之前这番话又说了一遍,密斯白听了,想了想,为难说:“你那朋友具体去什么地方?上海滩十里洋场,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没有个详细位置,我怎么介绍呢。”
华探长说:“你也不必烦恼,你觉得好的,随便说一家就是了,这原不是什么大事。”
密斯白估摸他的意思,选中等偏上的旅馆说了两家,华探长请她把地址写下来,可能的话再画个简易的地图。
“另外,”华探长略一犹豫,“我上回拜托你的事且先放一放,因为又有变故,先不必着急。”
“不急吗?”密斯白听华探长语焉不详,自己也拿不准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只得含糊着回了一句。
华探长说:“先不急,事情有了变故,谁也不想,且先看看再说。”
密斯白应了声“好”,便在曾太太身旁坐下,端一杯茶喝。
大家听他二人这两句哑谜,意有所指,又不知说的什么,旁人也还罢了,赵公度心里痒痒的,他碍于身份不好过分表现出好奇,正琢磨着怎么把两人的话套出来,一个下人忙忙进来,通报说门外有人送了一盆花来,声明是表小姐的朋友,特意送花给表小姐的。
密斯白惊讶道:“送给我的?”
那下人递上一张帖子,密斯白一看,竟是刘子淇的笔迹,当下变了面色,问那下人:“送花来的人呢?”
下人说:“是个听差,已经走了。”
曾太太等人好奇地望着她,纷纷问她怎么回事,什么人送花来。
密斯白把那帖子给曾太太看了,解释说今天出门虽没见到二刘,无意中碰见一个上海的旧识,因匆匆说了两句话,谁想这人竟送了盆花来。
说话间两个下人已把花搬了进来,那是盆半人高的花,碧油油的叶子细细长长,另有两个粉白色的花苞垂吊着,大家围着看了,都不认得是什么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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