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1/2)
用过碗筷已没心思收拾, 自从雪至,叔嫂二人默契地彼此未言一句,只不约而同行动起来,将准备的物资从粮仓中搬至院中,此刻雪已经渐渐大了起来,他们回房穿起厚厚的棉服,三步并作两步离开院门, 与纷纷走出家门的乡民邻居招呼。
宋家门前溪对面的空地上,已聚集了不便参与雪祭的老少, 他们正一脸欢喜,布置着雪祭礼事。
“你太紧张了。”
樊美芝闻言揉了揉自己被凉风吹干涩的脸颊,承认“嗯”。
他安抚:“没事的。”
雪来得快且猛, 一定程度上防止周村长及代表杜府君发话的闻书对于雪祭的长篇大论。
当他们汇集至祀堂前时,地面上已有一层薄雪。
然而乡民的心情未受丝毫阻碍, 对他们而言, 雪祭中, 雪越大, 一般预示着民众所愿越能够上达天听。
闻书道:“为了来年丰收, 乡亲们雪祭定要多多走几遍田……”
天际的雪飘飘扬扬, 樊美芝不由在心中数着数,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耳边的一字一句恍若催命符,忽而手心一暖。
宋鸣谦的长棉袍遮挡下,隔着袖摆, 他一只比自己大的手掌,包握住自己的手。
明明对方手上的温度不比她高多少,樊美芝却觉得心安了片刻。
“好、好。”在乡民们为杜府君下达冶金所做工承诺纷纷叫好时,樊美芝转头看向身边的人。
“我在这儿。”所以不是你一个人。
“嗯。”
时间也不是这么难熬。
在周村长的领头下,终于开始雪祭。当往田间路,经过河桥时,雪变小之际,樊美芝甚至都以为地震就此会不再来临之时,天地间一个晃动。
樊美芝正跟着前面一人,感觉眼前了转一圈,脚下晃动,身子一个不稳。
“小心。”宋鸣谦扶住她。
“哎呦、哎呦!”
“轰动”一声,前方抬着牛羊祭品的案桌一个歪斜,上面的东西悉数滑落,人也四仰八叉摔倒在地。
“发生了什么?”人们从地上爬起,茫然四顾。
“扑通、扑通!”又传来几声落水声。
“救……救命。”
人群惊叫着。
樊美芝稳住身子,向后看去。
她身后经过河桥的人就没她这么幸运了,不经意一个晃动,身子一歪就掉进了河里。
冬季穿得厚实,人们棉衣容易进水,一下就沉了下去,岸上的人稳着身形将手中竹竿挂着雪祭帆纸扯掉,将它递给河中溺水的人。
“快抓住!”
与此同时,村后一阵隐约的轰隆声闷闷地响起。
樊美芝与宋鸣谦对视一眼,明白这是桐山矿洞坍塌的缘故。
从站立此处,明显见到对面的庄户人家前院墙壁有所崩裂、塌落,幸而屋舍的整体结构还算完好。
晃动持续了片刻,终于停止。
“这是地震了。”有人回过神来,下意识还要往家中去。
宋仲丞朗声道:“诸位乡民,雪祭中亲眷皆已出户,大家身具祭礼珍财之物,如今后续还有余震未知,切不可徒增伤亡。”
“丞哥儿说的有理,大家伙勿慌。”周福山从人群前方走至落水处主持大局,一边安慰被救上岸的村民,一边劝阻回家的乡民:“不便来的老少都被安置于家中院落的,也不必惊慌。”
周福山正要安排人去村中看看情况,忽见一人跑来,他认出来人:“
铁生,你们在祭礼上怎么样?”
铁生稚气又急迫,喘着气道:“村长,咱爹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们都没事,不过丞哥哥家里有人被砸到了。”
樊美芝与宋鸣谦茫然对视一眼。
“丞哥儿家怎么会有人?”
铁生茫然点头:“爹说是坏人。”
这问题还没解决,忽见从村后小径奔出一个砸伤腿的村民。
他身无雪祭的素服,又是陌生面孔,在这寒季,额上竟冒有汗水。
周福山向前道:“你是何人?咱从未见过你,你不是咱们水堰村的人。”
“救命……救命,咱是红河村的,挖矿的人都被埋在矿洞里啊!求你们救命啊……”红河村人涕泪交加。
红河村临近开矿的几个村落,却不属开矿村,怎么远程来此开矿?
然而事情此时顾不得多想,救人要紧。
“可余震来了怎么办?”
人群一时有些犹豫,若是救外人将自己的命搭进去可如何是好?
樊美芝向前道:“余震不会有的,大家放心去吧。”
林江氏道:“樊家妹子,你当心些。”
“没错,可小心些。”
钟花氏毕竟是亲自见识过她每次“预想”后的意外的,也靠前挽着她的胳膊,环看四顾就怕周围有意外东西来临,被她沾上又受伤。
她觑一眼身边的宋鸣谦,悄声对她们道:“我没事。”
“宋樊媳妇,既如此说了,咱信,村长咱和你去。”
“宋樊氏,话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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