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年少轻狂(1/2)
四年后,皇都将军府。
“别看卿语年纪小,心中却有大丘壑。不像你们,只知道钻营。”沈巍将军将桌子拍得震天响,他的怒气源于听闻两个儿子苛扣军需用度。
同样是自幼跟在父亲身边,长子沈栋偏好与军中极少数的奸佞之徒为伍,次子沈梁又偏好与沈栋为伍,成天武功不好好练,书不认真读,专门想着怎样弄到钱用于吃喝玩乐,完全没有栋梁之才的影子。小女儿沈卿语生来便聪明伶俐,加之自小跟两位哥哥不亲密,又碍于女儿身没有部将敢过分接近,所以形成了与他们完全不同的风格。
奸懒馋滑样样占全,沈巍将军对两个儿子的训斥自然少不了。每当此时,沈卿语总会成为父亲口中的标杆。此时的她只能尽量憋着自己的笑,而两位哥哥则垂着脑袋嘟囔:“她要是男儿身,你该直接不认咱们了吧。”
所以在家双方遇上了,虽有客气的招呼,擦身而过就变成了两位哥哥嫌恶沈卿语牝鸡司晨,沈卿语鄙视他们蝇营狗苟。
在那桃花掩映下的美人是穆夕桐,年方十五。沈巍将军好友一家不幸蒙难,而今只剩下穆夕桐一人,于是被沈将军收为义女,住于府中,与沈卿语同等待遇。穆夕桐温柔贤淑,不该温柔贤淑的地方也一贯地温柔贤淑。所以虽然沈卿语比她小一岁,凡事还是得替她出头。不过人善被人欺的同时却也人善人缘好,两位哥哥见着沈卿语时像警觉的猫,遇着穆夕桐倒像和亲妹妹在一起般放松。
上次的惊魂夜后,沈卿语还梦想着下次相遇会是什么情形,一起惩奸除恶还是抑暴安良。不仅梦想着,连梦里也想着,有一回竟然大喊着:“天牧哥哥,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直接泪流满面地哭醒。缠着爹爹教她武功,下次江湖再见可不能再这么弱势了。但随着阅历的丰富,沈卿语知道了成亲两个字的真正含义,明白了那帮人为什么会笑,感到自己在小哥哥面前脸都丢尽了。也渐渐领悟到,“有缘自会再见”不过是别人不想再见你的客套话。是啊,谁会想再见这么丢人的朋友。想到此处,沈卿语的面颊划过一滴清泪,随着眼泪流走的还有曾经的执念,渐渐就不再回味那一段经历了。
人之所以能记得久远的事,就是因为时常回忆。温故知新,也知故。一旦释怀,一旦放下执念,很快什么都变得模糊了,先是事情,再是样貌,最后连名字这么个简单的标签,也需要努力回忆才能想得起来。真的只剩梦里偶尔出现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在一片迷雾中,怎么走也走不出的森林。
放下了小哥哥,迷上了小姐姐。
“卿语妹妹为什么一直盯着我?”似是被沈卿语盯得不好意思了,斜倚在贵妃榻上的穆夕桐终于将目光从书本上挪到了沈卿语的脸上。
“因为你好看呀,好看得近乎完美!我还是第一次觉得有人这么好看呢!”沈卿语花痴般地托着脑袋一动不动地继续盯着穆夕桐的脸。柳眉凤目凝媚态,玉鼻樱唇满娇柔,恰到好处地点缀在白如凝脂、嫩如鲜桃、婉约娟秀的小巧瓜子儿脸上。垂鬟云鬓,只用一根垂花银钗简单装饰了,发丝柔软纤细,温柔地伏在肩上。未施粉黛、少饰钗环,却自有一种风流婉转、清水芙蓉、连女人亦生不出嫉妒之心的仙姿。
“那是因为你自己就很好看。”穆夕桐放下手中的书卷,起身沏了杯茶来递与沈卿语。
“果真如此?但跟我所说的有关么?”沈卿语伸手接过茶杯,转而又开始欣赏起穆夕桐水葱般的纤纤玉指。
“所以会觉得大多数人长得普通。”穆夕桐看沈卿语依然花痴着,伸出玉手来刮了刮她的鼻子。
盯完小姐姐,继续盯书本。
“写得真好,如果不是先生要求背诵,我还真愿意把它背下来。”终于收回爱美之心的沈卿语伏在厅中圆桌上,边翻阅着书中优美的文字边跟穆夕桐抱怨,眼睛只顾着赏玩摆在桌子正中间的铜香氯,球形镂空雕木樨花的款式,小巧而精致。见炉中逸出的袅袅青烟却如此恣意悠闲,沈卿语烦躁地将书一挥,令其四散奔逃而去。
“卿语妹妹的背诵明明是咱们几个中最厉害的,怎么还会对此颇有怨言?”正认真完成着背诵任务的穆夕桐不解地问。
沈卿语放下书本,伸了伸懒腰:“还不是那个迂腐不化的老头,是本书就叫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仿佛背下了,就是学会了。我却觉得理解了的东西,如果有所触动自然能够记住。囫囵吞枣、毫无目的地背那么多,却根本不解其意。最终百无一用,不但占去了领悟书中真谛的时间,也消磨了背记书中精华的兴趣。”
“卿语妹妹可真有想法,我也不明白背这么些书本有什么用处。可我非但不敢反抗,连抱怨都不知从何说起,委实没有思想、没有灵魂的书呆子一个。”穆夕桐以书抵颌满脸艳羡地说。
“以往背了那么多,长时间不温习渐渐也就忘了。唯有偶然见到的《木兰辞》,没人逼着我背,反倒记了下来,至今一字一句也没忘记。”
“这可就奇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骨子里是羡慕她的豪情与经历的吧。只是不知何时自己也能惊天动地一番。”
“女子都是羡慕貂蝉、西施的多,偏你羡慕花木兰。”
“故事被描写得再凄美动人,前者也是被人当成物件送来送去,有什么可羡慕的。后者却闯出了自己的一番天地,令无数男子也折腰拜服。”
“可那花木兰得多像男人,才能在军中那么多年不被识破呀。”
“我就不信,以一个女人的形象就不能建功立业了?女人缺的只是机会罢了。”见穆夕桐背书的兴致也懒懒的,沈卿语便趁热打铁,起身拉起她的手,撒娇地左右摇晃起来:“闷在家里背书真是憋坏了。夕桐姐姐,咱们出去走走吧。”
穆夕桐沉吟半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于是换上男装出了门。
行之鹤鸣峰,只见山形挺峭,峰顶仙雾缭绕。
登顶途中偶然发现一个废弃的道观,门匾上大书着“檀云观”三个字。
穆夕桐道:“这样神圣的地方,咱们进去拜一拜,求神明庇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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