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2)
果然接下来的时间林长安都没有再联系程朗,让程朗在繁忙的年底小小的松了口气,只是程朗忙,楚俊辰比他更忙,表演系期末要排演话剧,课余时间都用在了排练上,下了课就直接去辰星学习跟训练,早上出门,半夜才回家,如果程朗精神尚好,两人就缠绵一下,如果程朗已经睡着了,楚俊辰就会轻手轻脚的洗完澡,然后挨着他熟睡过去。--**--更新快,无防盗上www.dizhu.org-*---
一月中,京影期末的文化课正式考完,表演老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张礼堂的入场券,可以给家长也可以给朋友,也算是汇报演出了。
他们系话剧一共排了四个,分四天演出,楚俊辰他们排在了第二天,他拿了入场券第一个想到的是程朗,晚上特意提早了点回家,彼时程朗应酬回来刚洗完澡,看见他还有些意外的问:“你怎么回来了?”
楚俊辰被他问的忽然有些愧疚,感觉自己伺候程朗伺候的简直太不称职了,喃喃的说:“朗哥,这段时间都没好好陪你......”程朗笑着打断了他:“行了,我是三岁小孩还是孤寡老人啊,怎么老琢磨着照看我呢,我俩都有正事儿,互相理解了。”
楚俊辰没再说什么,直接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入场券,递给程朗:“朗哥,我们学校排演的话剧,后天晚上八点,你有时间去看么?”
程朗接过来一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约我啊?你们同学都有么?这个票。”
楚俊辰点头:“老师一人发了一张。”
程朗坏笑道:“你们学校可以啊,还给你们提供约会场地。”
楚俊辰直愣愣的说:“不是啊,有些同学会给家长。”
程朗被堵的懵了一瞬,然后问:“这什么话剧?还带家长的?”
楚俊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我们期末的专业考试,自己编排的话剧,到时候老师会打分的,家长跟朋友都可以请去观看,算是烘托气氛。”
程朗了然的看着他:“你参与了?演的什么?”
楚俊辰神神秘秘的说:“你去看吗?到时候就知道了。”
程朗不死心的追问:“不会是罗密欧吧。”
楚俊辰“噗......”的笑了一声说:“朗哥你话剧就记得罗密欧是吗?”
程朗横了他一眼,把他赶去洗澡,然后给云舒打电话,问下这个怎么操作。
云舒可愁了,程朗地位摆在那儿,样貌也摆在那儿,上哪儿能低调啊,这回往人堆里扎,学生么,不稳重也没眼色,到时候拍到他了往微博一发,商圈政圈都要琢磨了,这程总去电影学院看一个期末演出算怎么回事儿?
流言四起的,再传到老爷子耳朵里,程朗会怎么样她不知道,她自己肯定是没好果子吃的。
只是听自家BOSS这兴致勃勃的语气,大概是劝阻不了的。
云舒一边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挂了电话之后又捂在被子里哀嚎,愤愤的喊:“楚俊辰,你这个魅惑君王的妖精啊啊啊!”
话剧演出当天,程朗一下班云舒就接着他回了城市花园,衣帽间里挂了些不是他风格的衣服,程朗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衣服,以及那些黑色的毛线帽子,他用手指挑了下帽子顶上令人发指的毛线球,简直怀疑人生。
他转头看着云舒:“你确定?”
云舒一脸的老练:“程总,我个人建议您换上跟平时截然不同的装束,以减少被人注意或者偷拍的几率。”
“......”程朗不想说话了。
京影门口,云舒停下了车子,程朗戴着黑色的毛线帽,帽子的顶端还坠着一个毛线球,刘海被齐齐的压在额头上,盖着眉毛,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能看到黑亮的眼睛。
上身穿着白色的缀满了花花绿绿的油彩画的长款羽绒服,花里胡哨的,图案画的是什么都看不懂,就跟个调色盘一样。
程朗想起在这件羽绒服里面,还有一件宽松的加棉T恤,白色的,袖子长的盖住了手掌,下摆遮住腿根,胸前还有个一行放大加粗的花体英文字母“rock and roll”,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件还是他选的不太另类的一件。
**的破洞牛仔裤漏着风,吹的他手脚冰凉,板鞋还露着脚踝,连袜子都没穿,他走着走着顺势小跑了起来,期间还跟人打听了下礼堂的位置。
楚俊辰打电话来的时候他正气喘吁吁的跑着,接了电话没好气的说:“你们学校礼堂怎么在角落里,我要跑断气了。”
楚俊辰拿着手机出来迎他,直到程朗跑到跟前都没敢认,程朗拿手机敲了敲他的肩膀:“傻站着干嘛?你还不去准备啊。---”
楚俊辰这才回神:“朗哥?你......你怎么?”
程朗无奈的说:“这不是要低调嘛,云舒就给我打扮成这样了。”
楚俊辰退后一步细细的上下打量着他,这样的程朗行走在京影,完全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像这个校园里的学生,而且是家境优渥长相精致品学兼优的那种学生,老师喜欢,同学喜欢,有非常多追求者的那种同学。
如果程朗在京影,应该是很早就能出道并且出道了就会拥有众多粉丝的那种人吧。
程朗见楚俊辰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的问:“怎么?很奇怪吗?”
楚俊辰赶紧摇头:“没有,很好看。”
程朗推了他一下:“行了你赶紧去吧,我自己进去找位置。”
后头的确是忙的飞起,楚俊辰羽绒服里面裹了戏服,脸上妆还没来得及化,现在得赶回去了,他嘱咐程朗:“我打听过了,你左边坐了同学的母亲,不到五十岁,好像有点爱说话,你要是不想理她就当听不见,我跟同学打过招呼了没关系的,右边是我另外一位同学的女朋友,我也跟他说过了,他女朋友绝对不会吵你的。”
程朗先是乐,然后又很窝心,不知道他怎么去打听的别人的座位号,又怎么拜托的别人,就为了怕程朗看演出的时候会被人打扰,这些用心让程朗觉得裤子上漏风的破洞被堵住了一样,暖到心里去了。
他悄摸的伸出手指,捏住了楚俊辰食指的指尖,凑近他轻声说:“加油。”
楚俊辰回捏了下他,低低的应了声:“嗯。”说完又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塞在他掌心,然后转身走了。
小伙子还挺贴心的。
程朗的左右果然是楚俊辰形容的人,右边的小姑娘拿着手机等着拍照录像,只一开始跟程朗点了点头就没再有交集了,左边的母亲倒是试图跟程朗搭话,程朗索性指了指自己的嗓子,示意不方便说话,那位母亲用怜悯的目光扫了他几遍倒也没再说什么了。
红色的幕布上贴了话剧的名字:一百二十八个凶手。
八点的时候,幕布准时拉开,舞台上灯光很暗,一束追光照下,灯光下一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孩背着书包,坐在一栋楼的楼顶。
他视线望向观众这边,聚焦在虚空的某一处,缓缓的伸出手,探向空中,眼眶是红的,内里有湿润的光亮折射出来,就这样看了良久。
许久之后,他声音带着颤抖,朝那虚空处询问:“奶奶,你是哪一颗?这么多星星,你是哪一颗?”脸上带着思念和凄惶,忽而又低头,喃喃的念着:“我记着呢,我都记着,奶奶,我会好好学习,会有出息,会风风光光的娶媳妇儿,会带着我的孩子去你墓前看你。”
他捂着脸,终是哽咽出声,弓着背整个人都埋在自己的掌心,礼堂里回响起他抽泣的声音,喉间还有颤抖的呜咽。
程朗左边的母亲拿出纸巾按着自己的眼角,一边轻声说:“怎么这么可怜啊?”
此时的程朗整个人都是木的,他从没见过楚俊辰这幅样子,舞台上的他仿佛变了一个人,那人有楚俊辰的面容,但灵魂却是不一样的,他就是一个坐在天台思念亲人的少年,一个年轻的需要安慰的在颤抖着的身影。
舞台灯光暗下,音乐声传了出来,从婉转的哀愁渐渐转为轻快。
灯光再一次亮了起来,这次的背景是普通居民楼的模样,少年背着书包走过,笑的稚气又干净,露出两颗虎牙,礼貌的跟大家打着招呼,邻居们都在夸他。
等他走出场景时,一个中年女人拎着菜篮子走了过来,邻居们围着她闲聊:“你儿子刚过去,这是放学了吧。”
“小伙子长的又俊又精神,还有礼貌,你教的真好啊,有这样的儿子,你老了也不用愁了。”
中年女人像是找到了听众,开始诉说自己怎样被丈夫抛弃,怎样把儿子从她婆婆家抢回来,又是怎样的含辛茹苦把他养大,花了多少的精力培养他,又是如何如何的不求回报,母爱的伟大被她诠释的淋漓尽致。
等这位母亲酣畅淋漓的把那些愁苦以及不易又一次叙述完之后,终于心满意足的拎着菜篮子回了家,家里的背景简单又朴素,看着就是家境一般。
少年坐在房间的书桌前,低着头写着卷子,他母亲放下东西,打开他房间的门不满的说:“怎么关门啊,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关房间门,你这样妈妈还怎么督促你?要不是妈妈看的紧,你怎么能上现在这个重点高中?”
少年充耳不闻,也不回答,只是弓着背头更低的垂下来,眼睛几乎要挨上了自己正在写字的手背。
母亲继续说着:“你这次月考比上次少了几分啊,这都高三了,几分都是不得了的事情,可得重视啊,你们班其他同学,肯定都在外面补习呢,都怪妈妈没本事,报不起补习班,不然你肯定不止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好都不用高考直接保送了呢。”
母亲凑近了一点低头看少年的表情,忽而严厉的说:“你怎么没反应呢?成绩下降了一点惭愧的表情都没有,连认个错也不会吗?”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笔,死死的捏住,指头上的骨头似在咯咯作响,手背上的青筋凸了出来,沉默了半响,才颤着声音说:“对不起,妈妈。”
学校里的他沉默寡言,总是独来独往,他穿着洗的发白的校服,没有神采,整个人像是被蒙了层灰,隐匿在人群之中。
他只有在放学的路上会露出轻松的表情,勾着嘴角,虎牙若隐若现,步伐轻快,有时候手里拿着树枝,有时候捏着一根杂草,有时候干脆什么都不拿,只在空中挥舞,站在无人的河边,轻轻的哼着歌。
这时候的他才带了些朝气,面目俊秀,眼神温暖,他拥有大把的时间和青春,他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他站在通往希望的路口。
他偶尔会在天台思念自己的奶奶,从他的描述中,小时候跟奶奶生活在一起的回忆是最温暖的,他会望着天边,慢慢的说出自己的烦恼。
“妈妈老是说为我好,可是我觉得很累。”
“同学们都不跟我玩,怕我妈会骂他们带坏我。”
“我都没有朋友。”
“好想打球啊。”
.....
那个少年仰着脸看向虚无时候的表情实在太过让人心疼,程朗边上的母亲此时忽然喃喃的说:“高考完就好了啊。”
是啊,程朗也跟着想,高考完就好了,高考完就会解脱了,你再忍耐一下,都会过去的。
黑板上高考倒计时35天的时候,这位少年终于不再被同学们忽视了,全班同学都把视线聚集在他的身上,错愕、不满、嫌弃、鄙视、漠然、戏谑,各种各样的目光,他瑟缩着站在教室门口,那些目光刺的他呼吸困难,转身欲逃却又动不了。
他的母亲拿着一张信纸,站在教室的讲台上,涨红着脸气愤的大声嚷着,她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着些口音,嗓音又尖细,像是指甲刮在玻璃上般让人不适,但是在她一遍遍的重复下,还是让全班都听懂了。
她的儿子学习优秀,人品优秀,长的优秀,一切都很完美,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会有大出息,有些不知检点的女孩子不要费尽心思勾引她的儿子,不然她要闹到全校皆知,让大家都知道这女孩儿有多不要脸。
期间夹杂了一些方言的咒骂,她捏着信纸在空中挥舞,像是某种英勇的殉道者,她冲在最前面,被自己的大义凛然所感动,这是为了她的孩子,她最优秀的孩子。
直到她被请到教师办公室安抚,少年都没有说出任何一句话,他僵着手脚站在教室门口,后来又站在办公室门口,直至母亲出来把他拖回教室按在了座位上的时候,他都没有再抬起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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