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2)
正月从整个初一开始,侯府的宾客就没有断过。昭阳夫妻二人虽然年少,但却少不得打起精神来处理。迎来送往,收租算账,一时只忙的焦头烂额。
初十左右,昭阳因为不小心吹了风,忽然断断续续发起热来,请了大夫吃了好几副汤药,才渐渐好转,整个人却瘦脱了一圈儿。
裴玄贞心中焦虑,只下令府中众人不许麻烦昭阳,大小事宜皆由他一人主张论断。
昭阳乐的清闲,日日里读书写字,描红刺绣,倒是难得的休养了数日。
这一日转眼已是上元佳节,临安街上年年花市灯如昼,裴玄贞早早的备好了马车想着带着昭阳一起去观灯。
裴玄贞挑了棉布帘子进来的时候,昭阳正在看一本花鸟图册,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未梳,倒像个未出阁的小女娃娃,不过裴玄贞看不到罢了。
昭阳见裴玄贞进来,笑着道,“小侯爷可是忙完了。快些进屋来暖暖。”
裴玄贞闻声笑着走过去,昭阳伸手牵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带着裴玄贞往床上去。
裴玄贞笑着道,“昭阳养病数日,想来是闷坏了,今日上元佳节。我虽看不到,但还是可以陪着昭阳去走一走。火树银花不夜天。将来昭阳想起来上元美景,总得记起我才是。”
“小侯爷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要分开了一样。”昭阳这些日子以来,在裴玄贞这里反而将以前长久压抑的性子一点点的释放出来,比起刚刚成婚时候的端庄克己,反而多了几分跳脱的少女情态。
裴玄贞心中一软,笑道,“当然不是,我和昭阳早就说过,我们要做比翼鸟,连理枝,做这人间最恩爱的夫妻。除了生死,又有什么可以将我们分开。”
昭阳将手中那本花鸟图册啪的一声合上,“不。”
然后顿了一顿,接着道,“纵然生死,也没有办法将你我分开。昭阳之心,就是这样。”
裴玄贞伸手去摸昭阳面颊,昭阳主动抓住裴玄贞的手贴在自己面上,笑而不语。
裴玄贞温柔笑道,“傻瓜,若有一日我先走,你一定要好好活着。若是你先走,我便去陪你。免得你害怕。”
昭阳把裴玄贞的手从自己脸上拽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似乎是略微思索片刻,然后放下裴玄贞的手道,“你不在,我纵然活着,也是怕的。这么些年无依无靠,如今忽然有了,若是老天再将你夺去,那我就当他是在催我的命。”
裴玄贞将昭阳揽入怀中,不再多说,他其实又何尝不知,这世间艰难吃人不吐骨,她一个不得宠的弱女子,深宫大内之中求生存,该是何等的不易。
裴玄贞轻声道,“昭阳,我会尽量陪着你,保护你,但是如果万一真的有朝一日,我们不得已分开了,让它代替我陪着你好好生活下去好不好。”
裴玄贞说着,将怀中一个木雕拿了出来,递到昭阳手中,昭阳接过来一看,是一个巴掌大的人形木雕,只是眼睛的部分,是紧闭着的。昭阳把木雕放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看,问,
“另一个呢?我记得你前两日雕的那一个,比这个好看。”
“你说这个?”裴玄贞从怀中掏出来另外一只大小相似的木雕,但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是个女子,因为上面裹了一件小裙子。
昭阳挑了挑眉,“就是这个,为什么她穿衣服了?”
裴玄贞红着脸道,“昭阳不想穿?”
昭阳将那只木雕也拿了过来,看着眉眼雕刻细致,神情自然如真,不禁笑着问道,“这个是我?”
裴玄贞轻轻点头,“能在本小爷怀里的,只能是昭阳。”
昭阳咧嘴一笑,旋即又问道,“那你这个为什么不穿衣服?”
裴玄贞笑着道,“我觉得他应该不想穿。”
昭阳愣了一愣,便伸手去拧裴玄贞的嘴巴,裴玄贞乐的见她变得爱玩闹,便有意陪着昭阳玩笑,夫妻二人一时乱做一团。直到天色将晚,才换了衣服收拾妥帖,出门看灯去。
临安街是整个皇都最繁华的一条街道,因为历年习俗,有未成亲的男女可以在这一日出门。偶有机缘巧合,便可成佳偶一对,或是早有姻亲而不得见的年轻男女也可在这一日偷偷相会。所以这上元灯节,除了花灯缭乱美丽夺人之外,还因着这一层关系而备受人们喜爱。
因为出门太晚,所以等到夫妻二人来到长街之上时,已经是行人如织。昭阳一手牵着裴玄贞的手,另一手提了一只描着翠微山水的淡紫色绢面纱灯。走起路来灯光映出一片柔和光晕,落在她素白压金线的长裙之上。远远望去,恍若仙子步履生光。
夫妻二人生得都是极好,又加上一身富贵锦绣,两人恍若无人般地走在人群之中,惹得一众百姓纷纷驻足赞叹。有卖糖人儿的小贩热情揽客,对着昭阳二人喊道,
“呦,客官。来来来,我这里有神仙眷侣,三生鸳鸯,买上一对儿,保证甜甜蜜蜜永不分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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