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1/2)
逶迤的竹海里,风一阵阵刮着,瑟瑟迷音不绝于耳,竹枝压弯了腰,垂下身来,扶桑脚尖轻点,一个腾身,便从右路携了竹叶飞扑而去,那黄鼠精一下跌落在地,柔软的肚皮立马朝天。
“都看到你了,还跑?”
扶桑拿了叶子扫刮她的肚皮,没好气道,“交给你的事怎么样。”
黄鼠精憋着一口闷气,委屈巴巴道,“我好不容易跑到三百里开外的南臾山,可是那里人根本不给我进去。”
扶桑停了动作来看她,“然后呢。”
黄鼠精翻了个身子来,扑腾着两条小短腿道,“得亏我聪明,我跑去问那隔了远亲好几代的土拨鼠。”
扶桑斜了眼来,又刮了他一阵道,“说重点。”
黄鼠精吐了吐舌道,“它说妖王出了远门,具体我就不知道了。”
扶桑点了点头,止了动作,又望着远处,略微沉思片刻,便往回走了。
碧波荡漾的一弯清泓,荷叶裁剪出几分暑气,含苞待放的花蕊,漏出几分清香,裹挟了微风,在那满室檀香里氤氲开来。
姜韫推了她的轮椅往前绕过屏风来,细嗅了一番。
谢元仪依然大大咧咧地躺在软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她的腿。
“你那小婢女不曾见过啊,可是新来的。”
姜韫回了她一个眼神,颇有几分凌厉,谢元仪只好讪讪地打趣道,“我只是稀罕美人。”
姜韫往后靠了靠椅背,眸色慵懒道,“稀罕谁都可以,唯她不行。”
谢元仪无奈摊了手来道,“姜妹妹,我们好歹认识了十几年,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姜韫眯了眼道,“看来我该叫大哥快些日子把你娶进门。”
谢元仪没辙了,忙翻身下来,摇着尾巴可怜道,“好妹妹,你可别,你大哥那个吨位的,我无福消受。”
姜韫转了轮椅,去了茶几上拿了壶茶,抿了一口道,“这可是皇上金口玉言,哪还由得你。”
谢元仪忙又替她斟了一盏,尤为狗腿道,“这不是还有好妹妹你嘛。”
姜韫不理她,放了茶盏道,“姜安此人极为刻板,又生性多疑,你上回引过他一计,而今他恐怕是很难再上当了。”
谢元仪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上回自己太过鲁莽,忙端了姿态道,“不如我亲自去引他。”
姜韫一副不大苟同的模样,“你声名在外,又太过放荡形骸,姜安私下对你已经极为不满,只怕很难。”
谢元仪挑了挑眉眼,“所以啊,相看两厌,怎么也不见他去悔婚啊。”
姜韫笑得一脸无奈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姜安便是再嫌弃这门婚事,有你这个大魏长公主的名分在,这份殊荣已经让他成功了一半了。”
谢元仪不理她调侃,忙问道,“妹妹别打趣我,快点动你的鬼点子,好解救我于水深火热。”
姜韫依旧不咸不淡道,“我听闻他过几日要到城郊外的马场,那里动手最方便。”
谢元仪略一思索,便又同她谋划了细节来。
扶桑回来之时,姜韫正在后院石桌上独自对弈,日暮落下后,斜眼的几抹余晖,点缀出她身上的几分娴静,扶桑走了过去,捉住她执了白子的手道,“有些晚了,回去吗?”
姜韫一脸笑意地点了点头,扶桑便抱了她起身,只听她埋在扶桑怀里,闷声道,“你去哪了?”
扶桑有意回避,顾左右言他,姜韫也不计较,都一一回应了。
姜韫这人特别耐心,上了轿时,又回过身道,“你还没回答我,今日去哪了。”
扶桑干脆没了声响,垂首无语,姜韫躺在她那软榻上,支起身子来看她,神色有些落寞道,“我知你有心事,可我总想着多少能替你分摊一些,虽然我身残,但到底还能同你讲开了些,你一个闷在心里,久了便积郁成疾,这是我见不得的。”
扶桑一时没了脾气,只好抚慰她的情绪道,“我只是去寻人。”
姜韫听她这么说,也没再逼她,她往后舒展开她的身子,朝扶桑招招手道,“你坐近些,我同你说说话。”
扶桑挪了屁股坐在她身旁,姜韫拉着她的手,细细摸索脸颊道,“我今日才有些羡慕谢元仪。”
扶桑有些困惑道,“为何羡慕她。”
姜韫舒适地眯了眼道,“她这人活得恣意妄为,做起事情来又离经叛道的,我们这几个人当中就属她活得最潇洒。”
扶桑皱了皱眉,“你也可以的。”
姜韫摇了摇头,“我尝试过,事实是我不能,代价太重了,我必须谨慎行事,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扶桑没在说什么,她只需当好一个倾听者,姜韫一路上说了好些话,温温诺诺的,扶桑抱她下了轿时,她已熟睡了过去,扶桑抬眼瞧了府上书有陈郡府匾额,犹如一个血盆张开的猛兽,不禁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姜安这日是备了马出门的,他如往常一般踏进了马场,朝那管事的要了匹刚从西域进的汗血宝马,这马性子烈,他却是个不服输的,他一个翻身,便坐在马鞍上,夹着马身登了腿来,起初马的后足显然是奔足了力气要甩掉身上的人,姜安又拽了绳索来,这么一扯,一来二去,姜安已奔着马跑了好几圈,他本还在为驯服了烈马洋洋得意之时,那马丛之中便奔去几个黑衣男子,马受了惊,疾驰而去,姜安一时不妨,摔下马来,还顾不上疼,就已拔了身上的刀,作出防御之态。那些人身手很快,左右突击之下,姜安已经力不从心了,忽见刀光血影,姜安手臂上立马就渗出血来,他们显然不是姜安的命,随意打斗了几番,见来了援兵,便遁了身去。
姜安最近有点背,他自上回遇到埋伏后,这次又在马场遇到了刺杀。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宁,他仔细思索了一番最近在朝堂上是否有得罪哪些同僚,可惜,排除一个又一个对象后,基本是落了个空,他去了暮雪楼买了几个杀手,近日更是嫌少出门,只把自己关在屋里,思虑万千。
姜韫这几日得空,叫扶桑拿了蓑衣,踩着雨出门去了,扶桑怕她身子虚弱,左右交代了灵儿添了些衣物,便抱着她一路怨念的出门去了,姜韫在怀里咯吱咯吱笑着,
“你都要成老妈子。”
扶桑瞪了她一眼,她又忙掩在她怀里,抬眼怯生生地望着,扶桑虎着一张脸,一路不言不语,姜韫拽着她的衣角,一双眼湿气漫了上来,“今日是我阿母的祭辰。”
扶桑一下失了神来,有些嘴笨地安慰道,“我,我不知道。”
姜韫笑着戳了戳她的脸,“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扶桑捉了她的手来,“是我失礼了,还不曾备礼呢。”
姜韫摇了摇头,卷了曼帘来,见外头细雨绵绵,她望了一会儿,有些雨珠便溅射在脸上,冰凉刺骨,扶桑拍开她的手,又拿了锦帕,细细抹掉她脸上的水珠,两人一路默然不语,却又会不时细看彼此的脸庞。
姜韫拿了伞来,埋在扶桑怀里,望了一眼眼前的碑墓,她朝扶桑示意,扶桑蹲下身来,她双脚触地便跪了下去,扶桑替她撑了伞,看她挺直的腰杆,又施了术法来,隔绝了外头的雨幕,姜韫一跪便跪了良久,她话不多,前前后后只说了几句,便沉默不语,扶桑去拉她的时候,她的双腿已经又红又肿,可惜她没有知觉,扶桑却心疼不已,忙揉搓她小腿上细肉道,“下回还是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姜韫沉默地看了她一眼,便顺势躺在她的怀里,细细听了雨来。
扶桑一进了屋,便见姜安提了剑来,一双眼猩红如血,蓬头垢面,嘴里一直嚷着,“是不是你?”
那些下人早被吓得魂都没了,一路逃开了去,扶桑下意识地将姜韫护在怀里,姜玄呵气连连地出了屋来,一脸无奈道,“大哥这是做什么,怪吓人的。”
姜安又将视线转到他身上来,没好气道,“姜玄,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两面三刀,背后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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