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1/2)
“长歌不这般想吗?”
见史夫子已然离去, 而紫檀也为她们二人上了茶点,青帝惺忪的眼睛变得明亮。
“长歌一直觉得爹爹很苦。”
没有与青帝直接提帝君, 徐长歌捧着温热的茶碗到鼻下嗅嗅。
“哦?”以为长歌又要讲大道理, 青帝盘膝正坐, 含笑道, “且说来听听。”
见青帝起了兴致, 徐长歌挑眉望了望青帝,声音却低沉了许多。
“爹爹与其他的朝臣不同。爹爹总想做些实事,故而有些人便在背后说爹爹党羽众多。”
听出徐长歌是在为徐相不平,青帝眨眨眼, 就事论事道:“徐相的门生确实不少。”
“但做事也需要人,不是吗?”
“做事需要人不错,但做事从来不是简单事。平日里咱们说的做事,不过是挑几个丫头,赚几两银钱,这背后牵扯的不过是几升米面,几个时辰。但你爹爹做的事却与这些不同。徐相是国之肱骨,定的是万千庶民之死生, 而这一言一策, 则是伤人于无形。”
说到此处,青帝取来从紫檀备下的茶点中取出两个点心放置到瓷碟上。
“长歌且想想, 若是你有两个点心,却要分与三人,该如何分?”
“这有何难?”徐长歌含笑望了望青帝, 口中却打起了徐封疆的旗号,道,“若是爹爹做事,自然会私藏一个,将另一个分人。”
“嗯”青帝不解。
徐长歌则抚掌道:“绮罗。”
“是。”从暗处行至青帝眼前,绮罗笑笑,低声道:“川殿下不知,家主年少时,曾不吝银钱,待人不分薄厚。待到年长些,知晓了世情冷暖,才渐渐懂得了藏私。殿下与小姐说两饼,那不过是指代,说成官衔、奇珍也是如是。寻常人分赐,可能依照功勋,但家主曾言,赏赐之物,不必名贵,却必须让受赏之人觉察其真心。世间名贵之物,皆是举世无双,有两饼藏一,方能显其珍贵。”
“这般么?”青帝扬唇笑笑,低声道,“原是想与长歌你说说,存利之处,必有分赃不匀,而不匀者,必有恶言,孰料你竟寻绮罗讲了一出驭人之术。”
“不过是阿澜问起随便说说,阿澜可继续说说存利之处。”徐长歌一边示意绮罗退下,一边伸手去摆弄青帝瓷碟中的两个饼。
青帝闻声,温笑道:“你知我学浅,说错了且不许笑。”
“好。”徐长歌眨眨眼,却是没提醒青帝,史夫子正在其身后。
“三人分二饼说来轻巧,即便问街上的货郎,其也能与你说出一番道理。这搁在政事上也是如此,无论是将饼看过权亦或是银钱,都是一回事……”青帝看徐长歌一眼,见其在听,又继续道,“既是一回事,咱们便将此事说简单些。只单单让稚子分饼。一稚子分饼,若是贪食,定会一人吃下两个,不分与旁人,这与些许丧心病狂的污吏并无分别;若是不喜食饼,那便要看稚子的性情,若是心慈,许是会将二饼分与三人中的饥者,亦或是弱者。若是三人都寒苦,心细的,或是会将二饼挨个切成三份,均分与三人……当然,也有些知世情的,会将那二饼丢与三人,任他们自己分……但你瞧,单是一个分饼便能惹出这般多的事,更何况徐相是兼济天下的心胸?”
“这世间自然是一样米养百样人,你为徐相鸣不平,而旁人则艳羡徐相能为执柄人……你言徐相辛苦,放眼朝野,甚至是天下人,又有几人不辛苦?”
说到此处,青帝听到身后传来击掌声。
“殿下还真是深藏不漏!”
不吝惜赏叹,史夫子抚掌走到了青帝身前。
“夫子。”
见此时只有三人在场,青帝起身邀史夫子入座,又召紫檀重添了茶点。
“这茶倒是不错。”史夫子呷了一口清茶,双眼却片刻没有从青帝身上离开。
史夫子在鸿鹄阁里见过不少皇子,但喜欢在阁里论治吏的,青帝倒还是头一个。
只是,一个爱琢磨治吏的皇子,如何会以为帝君容易?
起手放下掌中茶,史夫子盯着青帝,有意无意道:“若是皇后娘娘在侧,定是会高兴万分。”
“夫子多想了。”青帝亲手与史夫子奉茶,语气也变得恭敬,“母后待本殿慈善不假。但夫子也知晓,凡是需要瞧的,自然是不放心的。”
“嗯?”听懂了青帝的双关,史夫子只觉手间茶有些烫手。
史夫子的初衷是将皇后娘娘亲临督学一事看作慈母之心。
但依着眼前这位殿下的意思走,督学一事便有些蹊跷。
诚如青帝所言,但使皇后对其放心,自然不会督学,但使对其不放心,自然也不会独自来。
可是皇后娘娘不但来了,还在大发雷霆后,匆匆走了……
这两相合和,那便是青帝晚来一事,是皇后娘娘有意为之。
娘娘为何要如此行事呢?
想过此事之后,宫中对娘娘的风评该是更上一层楼,史夫子望青帝的眼神有些复杂。
诚然眼前这位殿下是做了皇后娘娘的踏板,但眼前这位殿下能将他这双眼睛骗过,也堪堪是好演技。
“殿下还有其他要说的么?”史夫子脸色有些难看。他不想搅入宫廷纷争,只愿埋头做做学问。
“母后很疼本殿。”青帝扬唇与史夫子笑笑,余光却不停的扫着摆弄茶点的徐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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