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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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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记拿东西了,你先进去,我去车上拿。”

沈安恪说完就按着电梯神色匆匆的下楼了,楚豫一脸疑惑的看着他,却没换回他半个眼神。

这是出轨了?要去夜会小情人?

楚豫好笑的想着开门进去,弯腰在玄关换鞋,眼角余光中却撞进一个熟悉的物体——!!!

他把头垂的更低了,半点余光都不敢再分给客厅,呼吸也不自觉地变粗,手抖着慢吞吞的穿上拖鞋,抿了抿下唇,下定决心似的站直身子,缓缓将目光向客厅投去。一束目光被他用的像是暗巷里的一束远远打过去的灯光,在那破开黑暗的笔直的光路尽头,一架黑白色的钢琴安然而立,它在这个房子里,它融入这个房子里,楚豫看过去,他有一种感觉,它好像是原本就立在这里,已经好多年,理所当然,服服帖帖,他心里像是有什么破开了,扯出一大团空洞洞,又像是有什么补上了,填满某处不知名的空洞。

沈安恪空着手站在玄关处,就看到这一幕:楚豫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黑白琴键上缓缓滑过,想按下又不敢按的样子,嘴唇紧抿,从来没见过的严肃神情。

这不是他预料中的反应,难道不应该是激动的语无伦次热泪盈眶吗?

“楚老师……”他走到他身边轻轻叫了一句。

楚豫没有回头,他说:“我给你弹首《the changg seasons》吧。”

沈安恪没听过这个,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他也感觉自己听不懂,如果弹完了楚豫让他点评谈感受他也知道,自己肯定什么都说不上来——

他说:“好的。”

绵远舒缓的音乐缓缓散开,往事确实如烟。

“我四岁开始学钢琴,因为……”楚豫开口,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什么合适的词,“我母亲,她也是学钢琴的。”楚豫回忆着年幼时的薛初岚坐在琴凳上十指飞扬的模样,“她总是要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她头发很长,很直,她要化很长时间的妆,我就站在她背后看着她化妆,然后再看着她弹琴。我从来没见过比她更漂亮的女人……”

楚豫眯着眼睛,陷入久远的回忆,他周身弥漫着朦胧的气息,像是他自己弹得那首钢琴曲还没有散尽,又或者那是很多年前薛初岚白衣飘飘弹得曲子悄无声息的穿过漫漫长河飘荡到如今,他说:“我父亲总是坐在客厅那个乳白色的沙发上,点着一支烟也不吸,就那么燃着听她弹琴。”

“她可真漂亮啊”楚豫粲然一笑,从心底里发出一声感叹。

“可是他从来不看她,她弹琴的时候他一眼都不看她……后来我见到她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李老师跟我说,她‘美则美矣,毫无灵魂’,他说她心有旁骛,泯然众人。其实我觉得我还是挺理解她的,”楚豫苦笑,“她十几岁就和我父亲在一起了,她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一颗心全都给了他,她生我的时候还不到20岁,她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家庭学业什么的被搞得一塌糊涂,爱情又没个结果……

她对我很陌生,她太小了,她的同龄人当时都还在学校天真烂漫,她却每天守着个一直哭一直哭的孩子,等着我父亲。

我知道她不爱我,但也不怪她。她的一生都被我父亲毁了,一开始几年她满心满眼都是他,所以什么都不做,每天都在等他,让我学钢琴也是为了讨他欢心。后来时间长了,可能她也就真的失望了。”

“我父亲这个人……”楚豫思虑良久,说:“是个滥情又冷漠的人。他对家人很负责,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不管多忙都很上心。但我母亲不是他的家人,所以他觉得她做什么都无关紧要,所以她总是很难过,我想让她开心一点,什么都听她的,钢琴学的很认

真,读书也很认真,父亲很开心,她在他面前也很开心,我知道她不是真的开心。”

“她肯能是认为我抢了父亲的关注,或者是她觉得父亲爱我,但她不确定他是不是爱她。

有几次她特别难过,我就跟她说我们走吧,我们离开他们,一直到车祸那件事之前,我都存着这样的想法,我和她远走高飞。”

他眼里蒙上一层淡淡的水雾,周身气息变得忧伤起来,“我当时太小,太天真了……”

他说:“她不爱我,就算要走,也不会带我,我应该早点明白的。”

沈安恪听得心里一阵一阵的撕裂的疼,他上前去环抱住琴凳上出神的人,轻轻抚着他细软的头发让他靠在自己胸膛上,他一向认为自己胸膛足够宽阔,能给所有他想给的人足够的安全感,如今这样抱着他,却生出无能为力之感,这才发现自己的肩膀竟是如此清瘦,不能给自己爱的人撑起一片宽广的岸头[1]。

楚豫和他拉开一段距离,扯出一个笑来,问他:“我母亲是不是挺可怜的?”

“嗯,”但是你更可怜,沈安恪想,无论如何她不该这么对你。

他问,“你爱她吗?”

楚豫脱口而出,“爱啊。”

沈安恪:“为什么?”

楚豫一时答不上来,想了会儿也觉得自己回答的太不假思索了,讪讪的说:“其实我也挺羡慕我父亲。他好像只有责任感,没有爱……我不能理解他们,父母子女一脉相承,就该相爱啊。”

他笑的越发灿烂,“我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可笑?”

沈安恪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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