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1/2)
26.
正如游禾所说,没有人看得出来游枝到底在不在意。他和游淼一同回到家中,游淼见到游杋母亲显得很高兴,赶紧拍了拍游枝的肩,亲切地同他介绍:“快来见见,这是你岳姨。”
游禾坐在沙发上,胃里泛起一股恶心。游枝面色如常,四平八稳喊了声:“岳姨。”
他们到家算得上晚,岳姨一脸心疼:“游枝总是工作到这么晚吗?吃饭了没啊?”转而又嗔怪地看向游淼:“你怎么就舍得让你儿子这么辛苦。”
游淼就笑着说:“我也是工作到这么晚才回来啊。”
游枝静静地等他爸说完,才回答岳姨:“我吃过饭了。岳姨您一路辛苦,早些休息,我就不打扰了。”然后他便上楼回房。
岳姨等他走了,才担忧地小声问游淼:“游枝是不是不高兴我来啊?”
游杋在旁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抢答:“大哥平常就这样,看不出喜怒。”还转头向游禾求证:“对吧二哥?”
游禾食指尖轻轻点着沙发扶手的皮面:“啊,是的。”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看不出来的。”
他烟瘾犯了,摸到厨房去,从冰箱翻出一根小黄瓜,洗净了后就靠在流理台旁咔嚓咔嚓慢慢啃完。回到大厅时,那三人已经散去。大厅此时空无一人。
游禾趿拉着上了楼,在游枝房门前站了一会。过道灯映得他眼里明灭不定。最后他还是转身回了自己屋。
游禾以为自己分得很开。他向来觉得林月浅的恩怨是林月浅的,与他无关。所以他不在乎游杋被领回家,也不在乎游杋的母亲前来主宅居住。总归放在二十年前,他和他母亲也是如游杋母子俩一般的身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在这个家里尴尴尬尬地杵着。他自然不会对游杋母子有任何芥蒂——毕竟就算非要论个对错,也全该是他们老头的错。
不过当他看到岳姨以主人姿态在这房子里活动,对游枝嘘寒问暖,和游淼打情骂俏,他却觉得诡异得很。也并非是难受,只是仿佛他本是台下观客,不知道怎么眼睛一闭一睁居然闯到了这逼仄的舞台上来,底下嘘声一片,有人大声且愤怒地质问他为何要破坏演出。
于是他从舞台上落荒而逃。
他看到游淼欣喜地同游枝介绍岳姨——他到底如何能够那么欣喜——想到自己六岁那年,他恐怕也是这般开心地将自己和林月浅带到游枝面前。
游禾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比如他根本不明白,为何自己带着罪恶感活了二十几年,而他游淼却依然心安理得地玩着婚外恋,把私生子和情人一个接一个地带回家。
他窝在小沙发里发呆想七想八,差点睡过去,被敲门声给惊醒。爬起来去开了门,见到游枝在门口。游枝也不废话,直接递了一个信封给他。
“生日快乐。”游枝的声音一贯得清清泠泠。
游禾愣住,他完全没指望游枝记得他生日。白天时林月浅给他发了生日祝福的消息,他那会在机场,立刻匆匆回了一句:谢谢妈咪,爱您。他的朋友们都给他发了生日祝福,柴岩本来说给他办party,但是游禾这边要去迎接游杋的母亲,晚上还要带人去吃饭,不方便走开,也就推掉了。他父亲从来不记得的。至于游枝,以前偶尔也会给他发生日祝福的消息,但并非每年都有,所以他不能确定游枝今年是否还会记得。
他不知道是该喜悦还是惊讶,手足无措地接过信封,打开一看,是一张数额可观的支票。
怎么说呢,他哥真的是一位非常务实的人。来自游枝的为数不多的几次礼物不是现金转账就是商场现金卡。支票的话虽然是第一次,但说白了还是钱。
游禾噗嗤就笑了:“这是你刚刚签的吧。”
游枝大大方方地承认:“对。”
游禾低头盯着那张支票看了很久,都快看穿一个洞,这才抬起头来对游枝笑道:“谢谢哥。”
他笑得格外开心,毫无阴霾,也没有了常在游枝面前的那种局促不安。所以那笑容很是漂亮。
游枝想,林月浅的儿子果然不会难看。
游枝回房后,游禾关上门,蹦跶到床边跳着躺上去,在柔软的床垫上弹了两下。他把那张支票举到面前,看着支票上备注栏上写着:生日快乐。
他坐起身,把支票平放在床上,拿起手机对它拍了一张照。
接下来几日游禾一直都处在愉悦状态,柴岩都觉得奇怪。照理来说他们现在做餐厅装修预算,跟施工方讨价还价,跟设计师那边选材料搞方案,都尽是些鸡零狗碎让人烦躁的事,游禾依然能做得美滋滋。
柴岩问他到底有什么喜事,游禾就说他哥给了他一笔钱。
听得柴岩白眼一翻:“出息。”
直到游杋和他母亲以及他们老头要离开本市回美国时,游禾和柴岩的餐厅装修工程还未收尾。他带着游杋过来转了一圈,搂着游杋脖子道:“下次你来就可以请你到我们餐厅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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