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夏季(1/2)
陆老板一笑如乱花迷人眼,实则细细打量余光阳一番,认真却无意流露几分侵略性,一双眼睛黑到底,像极宇宙中未曾探知的领域,迷人却危险。www.dizhu.org
切换成周围人群的视角,这酒送的跟求爱似的。
余光阳没料到这奖会落到自己头上,还是对方亲手乘上,诚意十足,但这眼神着实耐人寻味。虽说大部分调酒师一般都走这挂,为提高工作水准可逢场作戏一番,跟顾客调情之事也是信手拈来。
人都是视觉动物,被美人欣赏是件幸福的事不错,但眼下余光阳老觉得有些别扭,这眼神过于熟悉,太像鹰了。
然而陆尧却丝毫没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他只是很认真地想着,这青年太好看了。
之前没有近距离观察过,余光阳的睫毛漂亮得不得了,纤长分明,又翘又密似鸦羽,但颜色偏浅,连带着瞳色也一样,在灯光下尤显透亮。鼻挺而尖端带点翘,唇色透几分橘,特衬他莹白色的皮肤。总归就俩字,精致。
“谢谢。”
余光阳道谢,这声太有距离感,礼貌又疏远,将所有人拉回现实。
葛谦倒是早就习惯,余光阳长相是很具欺骗性的那类,看上去挺容易接近,合该是一个广交各路好友的交际花,但表象终究是表象,偶尔逢心情正佳时对陌生人也友好,实际上性子冷还慢热。葛谦占得发小优势,余光阳对他挺纵容,除此之外别人都算不上深交的朋友。
没再见到青年那天露酒窝的笑,原来不是见谁都发糖的。陆尧在心里暗搓搓想。
方邵云在一旁看了半天,乐的不行,好不容易碰上个免疫陆爷荷尔蒙的人,不知道谁要先栽。
其实并非免疫,余光阳向来喜欢欣赏美人,陆老板当然算,但欣赏过后也就结了,并非所有人都有艳遇的兴致。
陆尧难得碰一次壁,于是又当回甩手掌柜。
……
余光阳与葛谦一起从澳大利亚回国,屈指一算,已经在葛谦家借住一周。
这纯属归结于余光阳回来时手里有些工作还没扫尾,又懒得急着回去收拾屋子。他本在市中心有一套两百六十平米的复式楼,但自我领地意识挺强,平日里没有请家政阿姨的习惯。葛谦没这毛病,登机前两天就已经安排好卫生,一到家能直接住。于是余光阳干脆连家都没踏进去半步,落了地与葛谦一人携一行李箱直达葛谦家,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头天下午到的H市,醒来时却已艳阳高照。
小时候两家人住对门,家长们关系极好,小孩亦受了影响,成天门户大开,任自由出入。
但现下葛谦已有女友,芳名刑颂,一新闻记者,忙碌程度比葛谦更胜一筹,两人一年能见上几面全看假期时间是否对的上号。但两人感情特好,双方家长也早已内定,俩母亲跟亲姐妹似的,也懒得插足后辈具体结婚时间,毕竟大家心里都有数。
刑颂通视频过来,说过几天有五天假,她又多请三天,言外之意是要回来跟男友过几天日子。余光阳过来露脸跟颂姐打招呼,老实举手说自己明天就滚回家收拾屋子。刑颂笑着摆手说她没这么急,得先回家一趟,又说咱俩也好久没见了,到时候一起喝酒。www.dizhu.org
余光阳反应极快,赶紧先低个头:“诶,好,颂姐你想喝多少喝多少,我买单就行。”
刑颂哈哈一笑:“放心,不跟你拼,有人陪着我就能喝。”
其实并非余光阳不愿喝酒,他只是不太敢跟刑颂喝。这姑娘绝对算得上海量,最爱葛谦,第二伏特加,同学聚会一桌人全趴,最后一定只剩她。接着照样能蹬双细高跟走直线,solo还是接力都没输过。
余光阳一开始不知道,有过一次经验后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问过后才得知刑颂是内蒙古姑娘,母亲还是战斗民族。
某次刑颂出差两个月,与爱人有五个月没见过面。于是给正在巴伐利亚拍拉赫尔湖的葛谦打了一通跨国电话,说她想家了,还想跟她哥一起喝酒。
话语间明显带了鼻音,工作太累人,忙出了病。
葛谦当即买下回国机票,第二天晨光熹微时已在回国航线上飞行,待刑颂工作完后领着她继续飞航线,又跨大半个中国回到家。
第三天两人双双败倒在刑颂亲哥的酒桌上。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隔夜连感冒都痊愈。
……
但最后余光阳这屋子还是没收拾成。
下午一个朋友约了他去水族馆,倒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朋友是市中心水族馆的工作人员,最近馆里有两只海豹状态不太好,原因不明。恰好余光阳在大学期间曾和导师一起做过此类课题研究,与许多学术大拿进行了交流,其中有一项主题就是海豹。
于是他应下朋友要求,寻思着也顺道叙个旧。
水族馆是6号线的终点站,余光阳站在靠近地铁门的位置,耳机内放着王晰的《重庆野玫瑰》,被冷气相拥的铝合金栏杆将凉意传递至手心,他从玻璃窗中看映射的人群。车厢内并不太拥挤,大多是父母带着孩子,也有成对的情侣。等待的过程,时间线像被拉长了许多。
天热的很,口袋里的糖表层已经软化,糖纸沾了融化的糖皮儿,难舍难分的粘腻感颇为明显,而糖体不再光滑,变成副呲牙咧嘴的模样。
余光阳喜甜,西瓜味充斥唇齿间,很有夏季的味道。
陆尧跟着水族馆的负责人四处参观,原有的水上表演区已改头换面,成了海豚海豹的生活区,可与游客互动,但人流量和时间都有限制。
于是陆尧看见五六只海豹活跃在冰面中心,以及被海豹簇拥着的余光阳。他手中提了个小铁桶,半蹲着用鱼投喂挤成一团的海豹,嘴里还叼了根糖棍。
没等陆尧开始思考,负责人突然朝前方喊了句:“小余!”嗓门响亮似锣响,陆尧离得近又毫无防备,当下手一抖,掌心把玩的打火机差点给掉地上。
余光阳正使坏将鱼举高,一抬头分了心那鱼便被叼了去。
隔太远看不清朋友旁边站着谁,于是他将桶中鱼尽数倒出,随后挑了条距离最短的路线,踩着栏杆直接跃了出来 。
“我的老哥哥哟,你怎么又不走门!”
这次吼声没再惊着陆尧,他正满脑子想着事不过三,再不搭讪不是人。
“太远了。”余光阳笑着把桶递给朋友,看一眼陆尧觉得有些眼熟,于是一边换鞋一遍回忆自己在哪见过这人。
“噢对了,正好介绍一下,这是陆总,我们单位的赞助商之一,就是他提出取消水上表演这项目的。”
“陆总,这是我一个朋友,动物科学专家。”
陆尧正愁怎么开展话题,对其主动搭桥行为感到十分满意,这会儿笑意漫进眼眸,显得温柔又绅士,“你好,我是陆尧。”
余光阳过去二十多年始终厌恶着水上表演、马戏表演之类节目,这回难得碰上个明白人,不免感到欣慰,于是爽快伸手:“我叫余光阳,幸会。”又反手指向海豹所在处,笑道,“谢谢。”
陆尧竟立刻明白了他谢意何处,只觉得这人可爱得很,笑起来是,善意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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