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1/2)
苏起这日回府的时候将近子时,临走前徐全还有点忐忑不安的问他:“今儿也没听出景璞兄是个什么意思……”
要说这事儿说大不大, 说小也不小。要怪就怪那工部李尚书也是个不走寻常路的, 往好了说也算是不忘本, 静王是被从冷宫里头接出来的,照他的身世,能堂堂正正坐上储君的位子,本该是想也想不出什么名堂, 谁知赵祯会是个短命鬼, 众说纷纷的,静王的生母大概会是打入冷宫的李妃, 也就是李尚书的同族胞妹。
李妃现今还待在冷宫里头, 因担了个谋害过龙裔的罪责,大邺朝偏摊上这么个景平帝,李妃这罪过可就大了去了,即便她真是静王的亲生母亲, 也不会记在宗庙的明面上。
是以,李尚书在几乎大半朝堂都拥护赵祯的时候, 便坚决站进了静王一派, 为静王出谋划策过许多事,水利工事这一项也是李尚书提出来的。
连福安见着徐全这模样,当他是每日醉茫茫的犯了邪乎, 也难怪徐老将军会觉得徐全行事立不住。
该说二皇子是个傻不拉几的, 凭着一头冲动应了景平帝, 身边也没有个出主意的, 下江南之行的随性名册上,带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最重要李尚书忘在脑后,不知是李尚书不愿早日上岸为二皇子所用,还是二皇子愣过了头。
苏起径直回了翰墨轩,福安捧着一方匣子呈上。
他取出里头的密报。
看了一眼,并无波澜。
福安道:“李大人不知到底要遮掩什么,二皇子如今这就跟行走的活靶子似的,启程途经畅州郊外时,遇到一伙贼人,并无伤亡,随行的御史王大人在马背上摔了下来,怕是不能再跟着去随行了,已快马加鞭将请罪书送回了京,想必这时候陛下已过目。”
“他李襄全还真是病急乱投医,亏他敢这样破釜沉舟。”苏起抬袖,将手中一则密报放到烛盏的火苗尖上,火舌子燃的极快,“谋害皇子的罪名……他担的起么?”
见苏起正要起身,福安用手背擦了擦额边冷汗,将蕖园那头的话传道:“伺候祈姑娘的麻衣说,姑娘这两日来了葵水,身子很不便。”这话说得,那就是不能再伺候侯爷了。
宝缨实质上并没有来葵水,照她的算法,估计得两三月后才会来一回,只怕到时候她要被苏起折腾死了。
福安只觉得越发不知该将蕖园摆在什么位置了。
要说侯爷对蕖园的祈姑娘不上心?这话福安第一个不会信。
这夜宝缨却仍睡的不甚安稳。
她做了个浮浮沉沉的梦,梦里她成了一滴露珠,从老树桠上滑落,到屋檐,好不容易眼看着要回到池塘里,她干涸了。宝缨只觉得梦里的干涸从未有过的真切,让她一度喘息困难。她试着睁开眼,模糊里看到榻前的一道黑影,哂视了她良久。次日醒来时,榻上只有她一个人。
昨夜她像是没有从梦里醒过。
棉衣进来服侍她梳头时,宝缨问道:“侯爷……是早起时便走了么?”
棉衣知她要问什么,回答:“侯爷昨夜没有过来。”
如此反复。
在棉衣等人的眼里,苏起有一连三日没有踏足过蕖园。
宝缨没想到,她一句话还能抵的上白纸黑字休书的杀伤力,敢情这才是护身符所在么?上回他不来,变着法儿的又是白麻雀,又是青尊,她这回已和他开口说了银货两讫,他倒不肯顺着台阶下了,宝缨懒得去管他究竟是个什么脾性。
徐全在“水木清华”招待了苏起一连三日。不由得就让徐全想起往日来,苏起有多少时日没有像这么似的……一连好些天都和他聚在一块儿消遣,不过侯府像来根基深厚,自有一套树大招风的本领,天大物博的,徐全自知人脉亦是如此。
于是徐全一张口就是一句想不到贵人事多的景璞兄也有闲下来的日子,若是往后都这么太平就好了。
苏起听他一通酒后乱言,道:“怪不得徐老将军和我说,在府里见不得你,每每见了你迟早被你气的少活好些年。”
“……真的?”
苏起没应他。
徐全当然知道是真的,徐老将军对他撂惯了横的话,相比之下,还真是景璞兄和徐老将军臭味相投些。
不自在的成了徐全。也不知从几时起,苏起和他来造访流水小筑时,对那些个琴娘小倌视而不见,即便见了也和他向来不是那么一回事,徐全记得自己讨嫌的问过他,苏起那时把玩着茜素白的酒尊,翻来覆去的观赏着上头烧制的梅纹,道:“我是来听曲儿的,你呢?”
徐全:“……”无法反驳。
不过之后没多久,侯府便凭空多了个管事福安,接近十年前的老事儿了,也就那会儿苏起和自己来的勤,那一阵风言风语多得很,徐全还当他是真的倾心上了什么宫女。
*
这日,下了一夜连绵的细雨,天一亮却泛起了晴光。棉衣又故技重施,打着要给姑娘买巷角吃食的缘故,这回报的是另一处,以防福安不肯带上她,又跟着顺势出了一回府。
棉衣回府时膀子粗了一圈,也幸好这时节穿的单薄,她将捎带进蕖园的粗布外裳拿出来,道:“姑娘,奴婢都按着指使做了。”
很不起眼的老百姓服侍。
有多不起眼呢?属于旁人在街市上杂耍,围观的群众十个有九个穿的都是这个款色。
棉衣没做多想,还等着宝缨召她和麻衣详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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