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1/2)
一转眼景容便五岁了, 每次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 虞槡总觉得看到的是小时候的燚哥哥。
云砚阁。
虞槡正在整理景燚和景容父子二人的贴身衣物, 一般这种贴身的东西虞槡都习惯了亲力亲为, 而且,她也觉着这是一种乐趣, 不想假手于人。
“阿娘。”
一声带着些稚气的声音响起了,虞槡转身便见着了来人,一身墨色的锦袍, 和景燚愈发相像的眉眼, 这不是景容又是谁。
也只有私下没人的时候, 景容才会如同寻常人家一般唤自己“阿娘”,虞槡听着亲切极了。
“容儿,你怎么来了?不是在听大学士授课么?”
景容东张西望了下,见他父皇没在, 便直接扑倒了虞槡怀里, 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般撒娇道:“阿娘, 我想你,大学士教的我都会了, 大学士还夸我了呢。”
虞槡宠爱地摸了摸景容的头, 道:“嗯, 阿娘也想你呀。”
景容被虞槡逗得缩在怀里呵呵直笑,“母后, 方才我又看到皇爷爷了, 在重华宫。”
虞槡闻言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这是要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么?
“嗯,母后晓得了,皇爷爷很孤单,宝宝多去陪皇爷爷说说话好不好?”
在这方面,景容一向很听话,点头道:“好。”
景容很听话,从云砚阁出来后便去了重华宫。
重华宫他知道,听母后说是父皇的母妃生前住的宫殿,皇爷爷一定很想她吧。
景容到了重华宫,径直走了进去,欢快地唤了声,“皇爷爷”。
太上皇闻言慈爱地笑了,“景容,过来。”
景容过去后,乖巧地在他身旁坐下,“皇爷爷,您在想父皇的母妃么?”
“嗯,对,皇爷爷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不过,快了。”
“什么快了?”景容有些疑惑道。
太上皇虚弱地咳嗽了下,道:“皇爷爷很快便可以去见她了。”
景容似懂非懂,但他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皇爷爷真的很想她。
太上皇爱抚着景容的发顶,道:“景容,告诉你父皇,皇爷爷走了后不必难过,皇爷爷只是解脱了。”
“好,我知道了皇爷爷。”
景容陪着太上皇坐了一会儿,太上皇便差人将他送走了,说是想自己再坐一会儿。
景容哪里知道,他这一走,便是见了他皇爷爷最后一面。
一个时辰后,宫里传出了太上皇驾崩了的消息,京师即刻戒严,不鸣钟鼓 。
待举国哭丧后,京城自大丧之日始,各寺观鸣钟三万次。
云砚阁。
景燚在议事阁批阅奏折时听到消息时,竟好半天没能落下笔来,黑色的墨汁滴落在雪白的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他走了?
他竟然就这样走了,听宫人来报,除却了景容,他今日便没有见过任何人了,他一个人在重华宫走了,连自己都不见么?
听宫人说,他走得很安详,嘴角还带着笑。
景燚闭眼,往事纵然纷纷扰扰也如过往云烟一般了,忽然,一双温暖的手臂围上了自己的腰。
“燚哥哥,我在,与与在。”
景燚转身将虞槡紧紧搂入怀里,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去一般,“与与,他走了,在母妃的重华宫里。”
虞槡知道虽然燚哥哥看起来很冷静,可是心里一定难过极了,虞槡安抚似的轻轻拍着景燚的背。
“燚哥哥,别难过,你还有我和宝宝。”
景燚轻轻吻了吻虞槡的额头,道:“母妃是不愿再见他的,他去了又能如何,母妃不会记得他的,他为何还要去?”
虞槡觉得自己现在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陪在燚哥哥身边,无声地安慰着他。
“与与,他终究还是没能再听我唤他一声“父皇”,我也不想唤,与与,他不会听到的,我不会唤的。”
唤与不唤,他都不会再回来了,不是么?
景燚以前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他有时甚至在想,若是那人死了,他心里该是要高兴的。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心里非但没有高兴,还隐隐作痛。
丧仪那日,景容将皇爷爷让他转告的话说给了他父皇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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