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后黑手露真容（1/2）
夜。
黑夜下颓败的废宅，破落的屋顶漏出几根锁链般的月光，尘封的空气，明暗的交界处，像是危险潜伏的地方。风从破洞里穿啸而过，残化的布条，像死人的衣服，像死人的手，勾在你的头发上。
一把幽暗的剑，斜斜挑开一块看不清颜色的帷账，沈淡谨慎地侧身而过。
堕民少女偷偷离开南京府，她只是一个证人，原本就缺乏看守，她独身来到这里，一个她从未提及的地方，一个不论是沈淡还是赫连雪都一无所知的地方。
沈淡一路跟随她到了这里。
门口连牌匾都已经辨不清字，早已经没有人知道，这座宅子已经空了多少年。
这样的地方，总是会窝藏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看到堕民少女以匆忙而慌张的姿态跑进这里，一直向最里面而去，一间愈发阴森的大堂，像是曾经这户人家的家庙。有几十个牌位，轮廓便已经很模糊，上面的字更是难以辨认。
有人。
沈淡将身影隐在阴暗里。
“我已经照你们的要求做了，把解药给我吧。求你们了。”只见堕民少女跪在那个黑影面前，不断地嗑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放我走吧，求你们了。”
那人依旧默不作声。
呼啸得几近诡异的风中，只有少女颤抖的哭喊声。
“我不想再受折磨了，求你们了。”还是只有她的声音，暗夜下，却能看到她颊边滚落的泪水，那是只有有微弱的光，便会折射。
沈淡握住剑，屏息静待，她在等待那个人的动静。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有种透过铁面具的沉闷生硬和冰冷：“你知道得太多了。”他没有再往下说，但那话里的意思已经足够明显了。堕民少女惊惧地叫起来，她仓皇地往外逃。
然而她已逃不掉了，她的咽喉被死死地扼住，她被提到了离地，两只脚甚至无法挣扎，她喉间发生令人不舒服的声音，像每一个垂死挣扎的人。
过不了多时，即使没有利器，她也会活活掐死，她会死得很不好看，脖颈处会有凹进去的勒痕，血会阻碍在咽喉以上，脸会涨得青紫，她的眼珠甚至会暴凸在外面，她原本应该是一个很好看的女孩子。
沈淡的剑已经出鞘。
那人已经听到了声响，来不及掐死手中的猎物，便仓皇而逃。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全身披着黑色的衣甲，他撤离的速度很快，更令人意外的是，他往此堂的后面而去，后面竟也是有通道的！
沈淡沉默地追上去。
堕民少女突然痛苦了起来，她压抑的痛吟听起来令人不放心。
“怎么了？”沈淡返身而回，她蹲下来检查堕民少女的脉息。
“毒……毒，是毒发作了。”堕民少女靠在沈淡怀里，她急促地呼吸着，“没想到你来了。谢谢你救了我……可，可我还是会死的吧。”她的眼泪流了下来，“我好怕死，我好怕死。我是不是很没有用？”她看着沈淡的眼睛，黑夜里借着月光，她也看不清沈淡的表情，但她很感觉到温度，如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温暖的，天蹋下来也不会怕的怀抱。
“我去取解药。”
沈淡想要起身，却被拉住了衣袖。
堕民少女摇摇头，她知道沈淡不擅长安慰别人，这个人总是喜欢用行动来表达：“能……能陪着我吗？我害怕。我知道他们一定不会给我解药了。我，我会把他们的事情都……”她沉重地喘气，压制着痛苦，“都告诉你们。可我，我知道的很少，不知道能帮上你们，多少忙。”
“不要说话。凝神。”沈淡将真气渡入堕民少女体内，帮她压制毒药的发作。
堕民少女望着沈淡，眼中的情绪仿佛混杂着复杂的乱丝，“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会怪我吗？”她小心地问着，声音轻得怕得到不敢听到的答案。
沈淡没有作声。
堕民少女眼中充满着深深的悲伤：“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们。我们这样的人，每天卑微地活着，每一个人都能欺负我们。你那天救了我，我高兴地不得了，我曾发誓，要用我所有的一切来报答你。可是……他们告诉我，不会害到你的，我就答应了。只要我说几句话，他们就会放了我，还会给我一笔钱。我是不是很没用？”她控制不住地流泪。
“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们的。可我好怕，我怕死，我也想过上好的生活。我也想……”她忍不住靠向沈淡，泪水已经将沈淡的衣襟打湿了。
沈淡的确不知道怎么应对这样的局面，她手足无措地抱紧堕民少女，她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断地颤抖，她抻出手想摸一摸堕民少女的头发。
突然。
刀光一现。
一把刀狠狠地捅入沈淡的腹中。
狠决快，握在一个刚刚还很虚弱的人手里。沈淡一把擒住拿刀的手，不可思议地对视着怀里的人。
堕民少女的神情突然变了，她的眼睛还是哀伤的，里面却包含了更多的冷意：“你还真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因为姐姐的死，也许我真的会爱上你。”她加重手中的力量，刀中还带着毒药，沈淡已经变得有些虚弱了。她慢慢地推进刀，沈淡却阻止着刀的前行。
两人拉锯着。
沈淡质疑的目光看着她。
她咯咯笑了一声：“我的姐姐，是那间赌庄的主人。我知道不是你杀的，可是如果没有你，她就不会死，不是吗？”她的眼神又变得很凄凉，也笑得很凄凉，像一朵易碎的花。
她感觉到沈淡的力量还没有完全消失，仅凭一把刀是杀不了她的，而这点毒也绝不可能要得了她的命。
她猛地缩回了手。
沈淡手上的阻力一空，人被拉了过去！她倒向了堕民少女，就在那一瞬间，堕民少女吻上了她的脣。少女柔软的带着馨香的双唇。沈淡猛地推开了她，狠狠地用手背擦了一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沈淡的意识涣散了起来，黑影幢幢地摇晃。牌位上映着惨白的月光，如血一般的字。
写着很多人的名字。
那些是死在金陵的人，死在毒药之下，死在致命的黑夜之下。
堕民少女冷冷的眼神，她慢慢地后退，她悲凉地看着毒药发作的沈淡，看着她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却还在顽强撑持着，看着她越来越没有焦点的眼睛，看着她身后的牌位一个一个倒下，烛光一个一个亮起来。
诡异的场景。
白色的丧烛，像送葬的队伍，有人缓缓地走出来，他脸上戴着面具，他身上血一般的颜色。
“你做得很好。退下吧。”那人居下临下的姿态。看不到他的脸，只能听到他的声音，他的声音很好听，是金陵城中仕女们会喜欢的那种。
堕民少女却不动。
“你要亲眼看着她死吗？我以为你舍不得她死了。”
“我会亲眼看着她死，看着杀死我最在意的人，死在她引以为傲的武功下。”
蒙面人笑了几声，声音又倏忽变得很阴沉，他欺身靠近沈淡：“然而你引以为傲的武功，很快就是我的了。”他会像之前的那些夜晚，夺取他人暴涨的功力。而这一夜，他将会有巨大的收获，他很期待。
沈淡用剑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她稳住自己的声音：“你尽可以一试。”
“但还不是时候。”蒙面人摇了摇手指。
随着他的手势，有六七个人跳了进来，他们的肌肉练得很结实，单薄的衫衣甚至都无法罩住他们充满力量的胸腔。
“你们先陪她玩玩。”
蒙面人吩咐。
即使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阴谋得逞时的冷笑。
堕民少女退开了几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怎么想看到这样的场面，她还是想起了那一天，沈淡落在她脸上柔软的发梢。
第四十二章小屋，腥热的血
赫连雪盯着黑暗里的院子，里面有些依稀的烛光。他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人，他们会都在做什么。
“他们的人应该就在里面。”阿狗在赫连雪耳边急急地说，“要不要现在就闯入？”
“我们的人都布置在周围了吗？”
“都布置好了。”
“好。”赫连雪挥手示意。
门被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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