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去也,来无计(1/2)
吕决觉得很累。
凄楚的雨忽地下了,他看不清楚赫连雪和沈淡的身影。雨点打在他身上,像是铅弹一般沉重,他才发现他真的已经很累了。他找了一个没人注意的角落坐下来,屋檐不宽,有一半的雨还是落在他的身上。他觉得寒冷的很,不自觉地蜷起身子,突然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对他冷笑。
也许他应该放弃。
他的神智慢慢地有些模糊,竟然产生了幻觉,他觉得头上好像多了一把伞,这一定是幻觉。可是那把伞真真切切地拦住了他头上的雨,他抬起头。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把伞竟然握在一个他想不到的人手上。
沈淡。
为什么她会给自己伞?
难道她终于被自己感动了?真的被自己感动了?还是假装好心?他固执着不去接过伞,反正她总会离开的。可是等了很久,沈淡也没有离开。她保持着递伞的姿势,仿佛伞如果一直没有被接过,她便永远这么等着。
吕决看不懂她的表情,这个女人永远神情淡淡的,永远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她站在赫连雪这个恶人身前,一步不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吕决一直认为这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没有情的女人。
原来这个女人也会关心人。
他呆呆地接过伞,看着沈淡离去的背景,想了很久。
中原侠盟。
赫连雪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所幸,沈淡愿意和他一起去。他偷眼去看沈淡,她什么神情都没有,也不和他说话。他笑着问她要不要帮忙,她既没说不要,也没说可以。他就只能站着继续笑,他到现在都不敢问她那段时间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他怕自己没有权力去干涉这些。
他能掌握的东西一向很少。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很细微,很谨慎,像站着一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要表白的小男孩,赫连雪觉得自己这个比喻糟糕透了,想想这是沈淡的房间,他就觉得更糟糕了。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回避,然而门开的瞬间,他觉得自己根本就不应该在这里。
那人走了。
赫连雪清了清嗓子,以此来缓和他刚才的尴尬。
他笑着说。
“好友,你什么时候用我的钱,给一心想要杀我的人买了一把伞,现在还不让人家还?”
好像更尴尬了……
沈淡抬头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眸子有些疑惑,她淡淡道:“那我再给你买一把。”
重点不是这个啊!我也不缺伞啊!但赫连雪还是有些欣慰,这是今天沈淡和他说过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问她要不要同行去追踪付笑谈,她说嗯,第二句就是这个了。
赫连雪又想起了,门开的时候,吕决小心地递过那把伞,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伞,只有浸过桐油的芦苇一般的颜色,也许只卖三钱一把,可是收得那么仔细,还套着一个绍兴那带蜡染的布袋。被沈淡回绝时,吕决那种既失落又珍视的眼神,让赫连雪再一次觉得糟糕透了。
费崇立也觉得糟糕透顶了。
任何一个人在他这种情况也一定会坐立难安,他此刻的心就好像被一个兜网住,吊得慌。他需要冷静冷静,他拿出了昨天他从其他地方收来的黄金,啊不是,是情报,然后揣摸着,思考着,他觉得自己应该像一个掌门一样,临危不乱,泰然自若。
现在的他就很像个掌门了,在一个掌门都该有的密室里,和一个掌门的忠实弟子密谋一个掌门能做出的最大限度的计划。
“惊鸿,我说的就是这些,快去做吧。”他交代完所有的事情,看着自己最忠实的弟子消失在密室的门后,如释重负地瘫坐在椅子上。
他觉得这是他唯一能为自己的妹妹,自己的外甥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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